誠親王府朱漆大門外,高掛的紅燈籠映得青石路面泛紅,車馬絡繹不絕,錦鞍駿馬拴滿階前,仆從們手捧禮盒、躬身引客,遠遠便聽得院內絲竹之聲繞梁。
誠親王是當今圣上同胞兄弟,兩個人感情甚篤,當年圣上登基為帝,誠親王有從龍之功,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
這些年誠親王不理政務,只做一個富貴閑散王爺。雖沒有實權,卻因陛下的看重,京城這些權貴家族沒人敢看輕這位皇家王爺。
故此,誠親王妃的壽誕,不止京都權貴家族參宴,便連皇親國戚景王、魏王也早早到了王府參宴。
寧國公府的馬車,到了王府門口時,宴席的賓客差不多都到了。
馬車停下,便有奴仆恭敬迎上來,掀起車簾,邀請他們下車。
裴淮之率先跳下馬車,他伸手欲要攙扶容卿下馬車。
容卿沒有搭理他,扭頭看向如夏。
如夏走過來,攙扶住她的手臂,欲要將她扶下馬車。
裴淮之皺眉,他太陽穴處忍不住突突急跳,“那么多人看著呢,我們也要顧著國公府的體面。”
容卿嘲弄一笑:“你還知道國公府的體面嗎?”
“為了周書凝,我以為你早就忘了國公府的清譽呢。你知道現在外面,都怎么議論國公府嗎?”
裴淮之的臉上漫上幾分難堪,他自然知道,國公府如今在京都的口碑有些不好。
但他別無他法,凝兒懷了他的孩子,他不納也得納。
是輿論將他逼到了這個份上。
他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容卿糾葛這些無意義的問題,他強硬著態度,抓住她的手腕,將其扯入懷里,打橫將她抱下了馬車。
四周驚呼一片,紛紛低聲竊竊私語。
“這是寧國公與國公夫人吧?”
“郎才女貌,倒是很般配。不是說,他們貌合神離,夫妻關系不好嗎?如今,倒是氣氛很是融洽……”
“這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故意做給別人看的。”
“如果我猜得不錯,那位周姨娘,應該也來了。”
果然那人話音剛落,另一輛馬車就掀開車簾,露出一張柔美的小臉。
“你看,我猜對了吧?”
“美妻嬌妾,寧國公艷福不淺。”
周書凝抬眸掃了四周一眼,露出一抹優雅的笑容。
眾人看著她的妝容與衣著,眼底滿是詫異。
“這一身鮮艷的裙子,還有她頭上戴著的鎏金發簪,可真夠扎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貴夫人來了呢?”
“嘖,終究是上不得臺面。”
“國公府的規矩,果然是崩壞了……寧國公到底是咋想的?”
裴淮之聽著那些議論聲,他的身子一僵,這才注意到周書凝的穿著,是怎樣的不妥。
他的臉色極為難看。
偏偏周書凝一無所覺,沒意識到自己的穿戴有什么出格。
她見所有人都盯著她看,心里有些得意。
這些人定然是被她的容貌所折服,她今晚光彩照人壓艷群芳,將穿著素淡的容卿都給比下去了呢。
她壓住勾起的唇角,看向裴淮之,柔柔弱弱地喊了聲:“表哥……”
她伸手,想讓裴淮之扶她下馬車。
她要讓這些人都看看,雖然她是一個妾室,卻比容卿這個國公夫人得臉。
周書凝眼底的笑意,幾乎抑制不住蕩了出來。
誰知,她等了半晌,都沒看到裴淮之朝她走過來。
“表哥?”
裴淮之臉色鐵青,忍著怒意吩咐紅纓:“扶周姨娘下馬車。”
他看都沒看周書凝一眼,拉著容卿朝著王府內院走去。
周書凝的臉色,剎那間慘白,難以置信的看著離去的裴淮之。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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