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晚上。
十點多。
冷風嗖嗖。
寒氣從腦門直竄腳底板。
大街上,燈光璀璨,青石板鋪就的大街小巷,人頭攢動,行人似潮水一般。
眼瞅著年關將至,山城卻是沒有一點兒要過年的氣氛,走在大街上的普通百姓,眼中帶著疲倦和對生活的無助。
自從國民政府遷到山城以來,這座西南小城人口急劇上升,伴隨著人口飆升,物價比潮水上漲的都快,房租更是一日三漲,曾經無人問津的地皮,如今是寸土寸金。
普通老百姓要在山城活下去太難了,每天從早忙到晚,掙的那點兒錢,還不夠交房租的。
其次,小鬼子從今年五六月開始,頻繁轟炸山城,三天一次大規模轟炸,兩天一小規模轟炸,昨天剛建的新房子,今天就被轟成廢墟,昨天剛到碼頭的貨船,還沒來得及卸船,下午就被小鬼子的炮彈炸成廢墟。
對生活在山城的底層老百姓來說,活著比死了更煎熬,他們白天要做工,最害怕聽到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據統計,僅上個月,小鬼子對山城實施了不下六十次的轟炸,有時候一天兩三次。
在危險和生活雙重打擊下,普通老百姓早已絕望,像行尸走肉一般活著。
最可悲的是,山城的冬天比往年冬天要冷很多,而流落在街頭的難民,饑寒交迫,很多難民沒有死在日本人的炮火下,反而因饑寒而亡。
此時的山城,隨著人口的暴增,各種灰色產業鏈瘋狂滋長,像黃、賭、大煙等,成了最暴利的行業。
許多逃難到山城的年輕女孩兒,會被山城本土的幫會拐賣到妓院接客,也有為了生活而主動賣身的。
去年的時候,山城的妓院最多四五十家,短短一年,妓院數量暴增十倍,這還不算舞廳、歌廳、暗倡等。
當亂世來臨之時,娛樂行業便會瘋狂滋長,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珊瑚壩機場。
這是最靠近市區的一座民用機場,每天都有飛往香江和桂林的航班。
碎石和泥土鋪就的機場上,停著幾架客機,一陣冷風刮過,地面上灰塵大作,樹葉被龍卷風裹挾著滾過,發出沙啦啦的聲音。
此時,一架民用客機在機場上盤旋幾圈,隨后緩緩降落在機場。
機場人員把梯子抬過去,放在艙門口。
隨即,機艙門打開,乘客們提著行李從飛機下來。
在飛機不遠處。
毛齊五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黑色禮帽,外面穿了一件大衣,有幾分軍統特工的派頭。
在他身后,站著兩名軍官,還有一排荷槍實彈的士兵。
“開始。”
毛齊五見乘客們陸續從飛機下來,遂吩咐手下開始。
“是。”
軍官轉身打了一個手勢。
頓時,機場上響起軍樂聲,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機艙門口,李季剛要下機,腳下微微一滯,他的目光往下看去,隱約看到前方人影閃動。
“這是?”
虞墨卿小聲道。
“有人敲鑼打鼓的來迎接我們了。”李季何其聰睿,當鑼鼓聲響的一刻,他便猜到這是戴老板所為。
畢。
他抬腳從梯子上一步一步走下去。
虞墨卿和吳憶梅緊跟著他走下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