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刀魚特有的青銀色魚鱗在夕陽下反射出大片冷光,其間夾雜著魷魚的紫褐色須須、龍飛鳳舞的探出漁網,偶爾還有其他深水魚種閃現不同的色彩。
集魚袋剛一離開水面,底部的網口開始下雨,像一道瀑布似的,水聲混著魚尾拍打的噼啪聲。
上浮的漁網逶迤的如同一條長蛇,里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魚貨,有的魚已經翻白了肚子,浮在水面,有的都還游動著擺尾,一眼望不到頭。
甲板上準備分類作業的二十多名船員,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這輩子…就沒見過一網這么多魚……”
“這一網得上一百噸吧?”
“我的乖乖,這光整理,我們20多個人都得收拾到明天早上了。”
“這秋刀魚批發一兩塊一斤,咱們量大,算一塊錢一斤,這一網都20萬打底了……”
“20萬……太恐怖了”
“那都不能拿去打魚粉了,得拿去賣錢。”
“里頭隨便什么沒用的雜魚雜貨收拾一下都夠打魚粉了……”
“老板又要發財了,真神了,覺得近海資源不夠,買更大的船跑dyd,賺的盆滿缽滿。這兩年往dyd的船多了后,他又跑公海來了。”
“哈哈,老板之前說了,咱們跑公海的風險大,工資給我們提到1000一個月,太爽了。”
“其實都是在海上,感覺都一樣,反正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都是海。”
“看著感覺是一樣,但是風險也大了,畢竟還有其他外國的漁船,反正有高工資咱們就領著,羨慕死其他人。”
“哈哈哈,別光顧著說話了,得干活了,貨都吊上來了……”
當網囊被主吊車完全吊離水面,懸在距甲板三米處旋轉時,大家趕緊上前各就各位。
無數鱗片摩擦的聲響就在耳邊,海腥味更濃了,撲面而來。
深海浮游生物被帶上來后有著淡淡硫磺氣息,魷魚墨囊破裂后也有微苦碘味,混合著濃郁的海鮮味,這氣味濃到讓最前排的船員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分揀臺周圍站滿了竊竊私語的船員,駕駛艙里頭的船長也滿臉欣喜,貨越多,說明他年底能拿的分成自然也更多。
各個船長自然也是第一批拿到家屬院房子購買資格的人,也是第一批上養老金名單的。
葉耀東還要這批人幫他管理好漁船,有啥福利肯定都是第一個安排,就為了讓他們死心塌地的干。
現在是最好捕撈掙錢的時機,他什么都走在前面,等千禧年后都沒有那么好賺,自然得好好把握。
此時的葉耀東還正在呼呼大睡,從清晨發現魚群,到做好準備工作下網,都已經快中午了,等下好網他們都才吃上午飯去睡覺。
此時起網太陽都要下山了,這還是魚群龐大,他們收的快。
估計等海里所有的貨都收上來都得半夜了。
葉耀東睡到天黑醒了,都還能看到繁忙的情形,跟撲面而來的濃郁氣味。
他從休息艙出來,站在舵樓上,看著所有人在那里忙碌,問了一下船長,“貨收了多少?收完了嗎?”
“還沒收完,但也快了,兩小時應該就能好了。”
“大概收多少斤能估出來嗎?”
“去掉雜貨,我估計100噸上下應該有的,秋刀魚太多了,也值不少錢,我讓他們都送到了冷庫,雜貨拿去加工魚粉都夠了。”
“可以的,聽你安排。”
葉耀東已經在心里估算了,要是100噸的話,那他一網就能賣20來萬,賣給進出口權的公司,他早就搭好關系了。
這一網賣的貨差不多夠當前的開銷加工人工資了。
一艘船68個工人,每個1000,就得7萬塊了,有的還得給分成,還有各項消耗開支,出海前增添的設備,漁船維護什么的開支也不小。
現在他不止賺的多,同時花銷也大,畢竟現在不比前幾年,物價都上漲了,通貨膨脹,連船的造價都翻了兩三倍了,更新換代的先進儀器更貴。
不過,他只要能捕到大量的貨,照樣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天黑入夜了,讓其他人也警醒一點,船上咖啡茶都有。”
“知道,按你說的,已經只開航行燈了,等會要交接,我也會交代一下老周。”
“我剛睡醒,晚上也不睡了,也會盯著。”
“你先去吃飯吧,順便也可以去魚艙看一下倒進去的貨,不知道估的準不準,但是看那一包包放下來,應該也大差不差。”
“嗯。”
葉耀東拿了牙刷,簡單的去洗漱了一下就先去吃飯。
甲板上的工人們此時都還精神抖擻,不過大概興奮勁過了,只剩埋頭苦干。
他們個個都頭戴著頭燈,手上帶著橡膠手套,快速的撥弄橫掃,將不同品種的海鮮分類劃分,順便將明顯不足18厘米的幼魚精準挑出,扔到需要加工魚粉那一條滑道。
太小的幼魚對他們來說屬于殘次品,活的就放生,死的只能廢物利用拿去加工了。
就像一些表皮受損嚴重,或者已經被螃蟹、大魚剪斷尾巴的都屬于殘次品,只能回爐重造。
他們也是講究品質的大型捕撈船隊,反正都不浪費,他們魚粉價格也很好。
又一條幼魚在工人腕部一抖,劃出銀色拋物線準確落入海里。
“小的回去,長大再來!”工人嘶啞的喊聲淹沒在機器轟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