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一屋子的少男少女湊在一塊都有講不完的話題,相互做了兩年同學,都熟悉的很,沒有陌生感,也沒有放不開,屋里都是歡聲笑語。
放在多年后回想起來,也是難得的輕松回憶。
此時廚房里跟餐桌邊已然是一派熱鬧的光景。
林薇,那個平日里馬尾辮一絲不茍的班長,此刻正微微蹙著眉,與一條頑固的活魚對峙,戴著黑框眼鏡的她死死瞪著砧板上的魚,菜刀在她手里顯得有些笨拙,魚尾還在砧板上“啪嗒”地做最后掙扎。
旁邊的邵興懷看不過去,笑著說了句,“班長大人,還是我來吧,你的手適合拿筆,這種粗活,還是我這個學渣來吧。”
“哈哈哈……”
“班長在家肯定沒殺過魚。”
林薇的臉直接紅到了脖子跟耳后,“我去洗菜……”
忽然,“刺啦――”一聲脆響,蓋過了所有聲響。
鄭舒雅掌勺,那盤洗干凈的鮮蝦被倒入燒熱的油鍋,瞬間騰起一股帶著焦香的白色蒸汽,把她整個人都籠罩了片刻。
她夸張地向后一跳,手里還舉著鍋鏟,像握著什么了不得的武器,引得一陣大笑。
“唉呀媽呀,嚇了我一跳,鄭舒雅,你會不會啊?不然讓葉成湖來幫忙?”邵興懷一邊刮著魚鱗,一邊打趣。
“你別攏碌然岵灰暈業南海
這聲音,這香氣,這人語,在午時溫煦的光線里交融、發酵,釀出一種只屬于此刻的、令人微醺的輕松氛圍。
大家都已經到了高二下學期了,馬上就要高三,明年就面臨著高考,他們現在學業也挺繁重的,今天難得的聚餐讓所有人心頭都放松了。
此時的大家眼中沒有什么學渣學霸,只有兩年的同窗情誼,跟不斷發酵的友情。
4個女生輪流燒菜,男生們在一旁猛猛夸,又或者打趣開玩笑,屋里的氣氛輕松又活躍,笑鬧成一片。
等飯菜都燒好后,廚房一片狼藉,看都不能看了,但是飯桌上卻色香味俱全,滿滿一大桌的飯菜都是他們親手整制的,所有人都興奮極了。
“你們幾個也太賢惠了吧,滿桌子的菜都你們燒出來的。”
“我們過年才有這么一桌,哈哈,太豐盛了。”
“哈哈,這是我過的最輕松的周末了,葉成湖什么時候再來你家煮飯啊哈哈哈。”
“可以,好說,等會吃完飯記得收拾干凈,不然等我娘回來看了就沒有下次了。”
“必須的,我們這么多人,大家隨便搭把手就能給你廚房收拾干干凈凈。”
“你家廚房是我見過最干凈最明亮的廚房了。”
葉成湖看著桌面上的飲料,眼咕嚕一轉,又站起來跑去冰箱拿了幾瓶啤酒。
“來來來,難得今天高興,咱們喝點小酒。”
鄭舒雅滿眼亮晶晶的看著他,“我們還在上學,喝酒不太好吧?桌面上有飲料……”
“一人就一杯,醉不了,可以助助興,你們有的都18歲了,都成年了,怕什么?”
邵興懷附和,“難得高興,試一下,大家一人就一杯,你們女生就半杯唄,總共也就兩瓶酒,喝完了就喝飲料,醉不了。”
葉成湖又道:“沒事,你們女生就看著辦,不想喝就喝飲料,我們男生喝就好。”
男生們都起哄,個個都把杯子舉起來,難得能光明正大的喝酒。
要不怎么說酒精助興呢?酒一出場,桌上的氣氛直接達到了頂峰。
葉小溪端著杯子,`著臉拿到葉成湖跟前,“大哥……”
葉成湖原本看都沒看就想倒的,聽到她這一聲大哥,趕緊把瓶口捂住。
“你不能喝。”
“為啥?”
“你還小,喝酒會變笨的,長不高。”
“那你們都要考大學,還喝酒也不怕變笨?別想騙我,我在家時不時的偷吃楊梅酒里的楊梅,上面都有酒,我都沒有變笨。”
“反正你不能喝,去去去,喝你的可樂去。”
葉小溪看著杯里倒滿的可樂,喝了一口,哈~了一聲,也滿足了。
“來,干杯~慶祝我們的第1次聚餐。”
“干杯!”
少年男女們個個站起來舉杯歡慶,這時候的大家眼里都有光,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跟幻想。
葉成湖大手一揮,“開動!”
他率先朝鄭舒雅煮的那一碗紅燒大蝦下手,這可是心上人煮的,必須得吃第一口。
邵興懷擠眉弄眼的,“鄭舒雅煮的蝦好吃嗎?”
“好吃,必須好吃,蝦殼油亮,色澤誘人!一級大廚!”
“哈哈哈~”
幾雙筷子此時也立刻精準地伸向目標,蝦殼剝落的細微聲響此起彼伏。
“可以啊鄭舒雅,我以為你不會呢,沒想到深藏不露!”
鄭舒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卻還故作謙虛地擺擺手:“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哈哈哈……”
葉小溪等吃上了肉才想起來,“哎?忘記叫妹妹了!”
“沒事,等會給他們蛋糕留一塊。”
“啥時候去拿蛋糕啊?”
“吃完飯去吧,反正也不著急,吃完飯大家打打牌,看看電視,然后我再去拿蛋糕。”
葉小溪嘿嘿的道:“讓小雅姐姐陪你去,不然一個人沒有伴,騎自行車也不好拿。”
男生們瞬間起哄。
“對,讓鄭舒雅陪你一塊去。”
“你倆去拿蛋糕,我們在你們看電視等著。”
鄭舒雅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半杯啤酒喝的,還是被大家起哄鬧的害羞。
她笑著點點頭,“好啊,我跟葉成湖去拿蛋糕,回來再跟你們一塊玩。”
葉成湖感覺自己的心像一顆投入溫水的話梅糖,正在悄無聲息地、甜滋滋地融化開。
他笑瞇瞇地掏掏口袋,摸出了一塊錢硬幣從桌子底下遞給葉小溪。
葉小溪一臉驚喜的看著跟前的手,趕緊接過揣到兜里,然后朝葉成湖使了個眼色。
一桌子的雞鴨魚肉海鮮是他們過年過節才能享受到的,大家吃的格外的盡興,肚子圓滾滾,實在吃不下了才勉強放下筷子,但也沒舍得下桌,照舊坐著聊天,繼續慢慢吃,然后再暢想一下未來。
“我們明年就高考了,你們有沒有想過上什么大學?”
“你問這話就冒昧了,我肯定考不上啊,哈哈,等畢業了我就去做生意,聽說南邊生意可好賺了。”邵興懷興致勃勃的道。
葉成湖笑著說:“那你這是要一步到位當老板啊?”
“對對沒錯,還是你會說話。”
鄭舒雅笑著勸道:“能考大學還是考大學吧,大學畢業可以分配工作。”
“哎呀,我不是讀書的那塊料,高中都是勉強上的。”
“聽說做生意好像挺賺錢的?葉成湖家里就是做生意的吧?”
葉成湖撓撓腦袋,有些不確定,“我家是做生意的嗎?是嗎?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啊?我爹之前打魚的,算做生意嗎?”
“不做生意能蓋這么大的房子嗎?能有那么多的船嗎?”
“那估計是吧?”
“我要上大學,我的目標是復旦!”林薇舉起可樂杯,難得有機會能大聲的跟大家暢聊自己的理想。
“哇~班長肯定能上!”
有了班長起頭,大家紛紛說著自己的理想學校,開始暢想未來,這時候的大家還對未來充滿希望。
等聊夠了,大家才動手收拾一桌的狼藉。
飯后的戰場從廚房轉移到了水槽邊。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大家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收拾廚房的收拾廚房,洗碗的洗碗,擦地的擦地,分工明確。
等收拾完也鬧夠了,也累了。
大家橫七豎八地歪在沙發上、地毯上。
不知是誰先哼起了一首《水手》,調子有些跑偏,但立刻有人跟著哼唱起來。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
不成調的和聲,在彌漫著飯菜余香的空氣里漂浮。
葉成湖拉著鄭舒雅悄悄的出去,“給他們在家里玩,我們去拿蛋糕。”
鄭舒雅手被牽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只是輕聲的嗯了下。
葉成湖嘴角已經快裂到耳后了,他也緊張的手心直冒汗,臉色通紅,已經紅到了耳根跟脖子了。
“我去推自行車。”他依依不舍地松開。
鄭舒雅坐在他自行車后面,抓著他的襯衫衣擺,指尖有些微微的汗意,笑容燦爛,一臉輕松歡樂。
葉成湖蹬著腳踏板,他全身的肌肉都繃著,腰背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車身的穩定,不敢太快,怕驚擾了這一刻的曖昧。
他搜腸刮肚地想找些輕松的話來說,可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里,他擔心破壞了此刻的氣氛。
兩人一路沉默,但是曖昧的氣氛卻縈繞在兩人之間,兩人的嘴角都是上揚著,眼里都是光芒。
蛋糕店距離并不遠,騎自行車只要十幾分鐘。
等返程的路上,兩人才開始輕松的交流。
鄭舒雅輕聲問道:“葉成湖,你有想上的大學嗎?”
“沒有啊,我要能考上大學,家里的能放三天三夜的鞭炮,我有啥好挑揀的?你呢?”
“我想上復旦!”
“牛逼!加油!那我到時候就上復旦邊上的破大學就好了,你幫我選一個分數低的。”
“哪里輪得到我給你選?你家里人肯定會安排的。”
“我爸肯定隨便我的,我爸說我要是能吊車尾考個破大學,他馬上就去拜祖宗。”
鄭舒雅沒忍住呵呵的笑,“你爸挺開明的。”
“是挺開明的,我爸挺好的,我媽也好,你啥時候見了我爸媽,你就知道了。”
“扯遠了……”
“今天開心嗎?”
“開心,今天是過得最有意義的周末了,第一次跟同學這么快樂的聚餐,得謝謝你提供你家這么大的場地,還讓你破費了,那一桌菜還有這蛋糕都好多錢,讓你爸媽破費了……”
“沒事,不是他們花錢,他們讓我自個折騰,我是掏自己的錢,也沒花多少,我還有,下次再安排聚餐,換一套房子,離市區近一點,到時候吃完飯你們還可以到處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