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通過甚高頻通話，當面說，裴父也是想著會更好說一點，怎么也是長輩，也是親家。
沒想到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了。
葉耀東句句沒有罵粗話，但是句句不給面子，后面也沒給他挽回的機會，直接就走了，讓他頓時有些下不來臺了。
兩條船從緊緊靠攏的，距離又漸漸拉開了。
“老大，老裴有點過分了啊，這不就是坐地起價嗎？”
“是啊，早沒說，等我們的船都靠過去，要稱貨了，才臨時說這么一出。”
“給他們靠岸賣一趟貨，他們就知道厲害了，錢哪有那么好賺，多少人賣到天亮都賣不完，只能拉回去，都還要吹通宵的冷風。”
“就是說，直接給咱們漁船收走，都不用他操心，拿的錢還多。”
葉耀東沒說啥，“也別在背后講人壞話了，愛怎么怎么的，覺得自己吃虧了，那就自己回去賣一趟。”
“他就是沒賣過貨，身在福中不知福，從一開始過來就有咱們的船給他收貨，都不用操心，只管拿錢。”
“趕緊回去抱兒子抱孫子去吧，讓光哥上。”
“我看他最近就是生了個兒子，膨脹了。”
“我覺得他就是嫉妒阿東掙的多，估計都不平衡很久了，天天都打小算盤……”
“我也這么覺得……”
葉耀東直接往駕駛艙走，隨便他們討論，正好可以早點回去，今天貨沒那么多，不用吹冷風了。
要是能遇上自家的漁船，順便把貨收一點過來湊個數，今天多了幾個溫市商人瓜分，運回去的話，可能還差點。
不過不用愁，碼頭上最多的就是那些魚蝦蟹。
但是回去得跟阿光說一說他爹坐地起價的事。
他跟阿光才是發小，阿光才是妹夫，他爹根本就不算個事。
得給阿光講清楚，他爹也該養老了，少操點心才能活久一點。
把裴父換下來去養老，阿光上，那他心里就舒坦了，不然沒辦法一起干了，遲早得掰了，都還得影響兄弟感情。
他爹這都快趕上攪屎棍了。
葉耀東開著船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其他三條船的貨他都是事先先收走，這會兒也不用去找下一條船。
他也沒有特意跟他爹還有他大哥二哥提這個事，要找他爹連線就得先去公眾頻道喊一聲。
這倒是顯得他在告狀一樣。
他直接就回去了，他也不知道裴父有沒有返回，或者不知道他有沒有另外找收鮮船，而他爹也沒有找他說話，估計是順豐號還沒動彈，沒有發現異常。
管他呢，反正他回去了。
裴父就讓他自個瞧著辦。
葉耀東順順利利的回到了碼頭，他先拿本子出來，把誰要的各個貨物先稱出來。
到后面不夠數的，讓其他人去碼頭上找找有沒有自家人的攤子擺在那，稱一些過來湊數。
缺的也不多。
隨便瓜分一下，晚上輕輕松松不用吹冷風了。
他只要雇一輛拖拉機，陸續的將每個商人要的貨送過去，最后再送一趟加工廠就搞定了。
“嘿嘿，感覺少了一船的貨，咱們輕松多了……”
“阿東少掙錢了，傻不傻，但是就得給他一個教訓，不然以為掙錢那么簡單。”
“對，沒錯，挨過打之后才知道老實。”
大家輕輕松松的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又有空說閑話了。
葉耀東沒管他們說道，等回家后，那就該干嘛干嘛去，讓其他人自己交流。
算好今天的錢，果然縮水了一點，但是也就少了千把塊，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把賬算好出去，留守的人也全部都知道了今天的事，個個都義憤填膺的破口大罵裴父奸，讓他賣給別人試試看。
葉耀東嗯嗯啊啊的應著，聽著大家罵了一通，最后只交代了出去不要亂說，不然傳出去大家背后罵裴父，也不太好聽，影響團結。
他們一幫人在這邊最要緊的就是團結。
反正回過頭來都還是得求他的，不過大概率得指使阿光來說。
等飯后，他看著也還早，還沒到睡覺的時間，也才8點多，就也先去找阿光說了一下他爹今天的打算。
“我爹怎么這樣，他哪來的小心思這么多？碼頭上多的是貨，也多的是賣不完的，我們自己都曬了一大批小船賣不出去的，到時候還都得讓你幫忙收去，他怎么就覺得自己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哎喲，我都要給他氣死了，沒事非得給我折騰出事來。現在好了，他得自己賣貨了，估計明天就得回來了。”
“也不看看其他收鮮船因為之前海盜的事，現在壓價都壓成什么樣了，也因為現在旺汛也到了，貨更多了。”
“你都沒壓價，之前還提了一下價，這都還不知足，媽了個蛋的……”
阿光也被他爹的騷操作氣的腦殼疼，破口大罵了一通。
“你爹大概是看我收鮮船掙的多吧，四條船辛辛苦苦賺的，扣掉開支，也就抵我這一條收鮮船收現成的，看著心里不舒坦吧。”
“真的是，我已經給他講過很多遍了，你是因為有門路，滯銷的才少，其他收鮮船能給岸上的5折就不錯了。真是要給他氣死，以前都還挺能聽得進去的。”
“以前大概也沒有看我掙這么多。”
收鮮船也就出來后才派得上用場，在溫市的時候，也沒賺這么多，來到這里后真的是大殺器。
他們幾條大船在海上狂捕，連帶著收鮮船的收益也倍增。
而他們掙的只是多了幾百而已，收鮮船卻多了幾倍。
一趟分四五，五六千，而他們的漁船扣掉大頭的油錢，也才凈賺兩千來塊，還不用一直在海上，頂多出來收一趟貨。
兩條漁船才能抵得上收鮮船一條的收益，看著又輕松，真的太讓人眼紅了。
阿光重重的嘆了口氣，“正好長點記性，吃過虧，挨過打，才能知道什么才是好的。”
“我爹就是一來到這邊，就一直出海，沒怎么在岸上，沒有很清楚知道其他收鮮船有多狠，這邊都是貨找船，不是船找貨。他只看到你掙錢太容易了。”
“不說其他的，自己人就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找其他的收鮮船都不知道是人是鬼。”
葉耀東說道：“我就是過來跟你說一下，免得明天你看到你爹回來，其他漁船沒回來，得大吃一驚。說到底，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但我覺得你爹還是呆岸上吧，一把年紀了，該放手還是得放手。我主要是要忙的事多，得在岸上看著，聯絡各方收貨的商人，剛拓展的商人，我爹還干不了。”
阿光朝他豎了一個大拇指，“所以說，想掙你這個錢，還是得有渠道，我爹在想啥啊？”
葉耀東也不好在他面前講他爹的壞話，這個只能他自己埋怨，自己罵。
他就是實事求是的過來講一下事情，好賴阿光自己自然會分辨。
“也沒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反正你知道這事的起因經過就好了，免得到時候誤會，以為我給你爹甩臉子，不收他的貨。”
阿光拍的拍葉耀東肩膀，“我知道了，你什么人我還不知道嗎？我爹我也了解，反正等咱們把這貸款的事解決了，我就跟他換一下，我出海去，讓他在岸上。”
“本來前幾天就跟他說好了，我出海，讓他在岸上，這不是最近幾天想搞貸款，多弄一條船嗎？”
“沒想到還給他整出這個事了，本來合作的好好…現在還得給他收拾爛攤子。”
“等明天他回來，我給他做個思想工作，給他說道說道，到時候還得指望你別跟他計較。”
葉耀東笑笑，“你先給他做個思想工作吧，免得其他人還以為咱們不合。”
“好的，等他回來再說。”
“那我先回去睡覺了。”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還得求著他收時，裴父面對他尷不尷尬，笑不笑得出來。
反正他是不尷尬的。
或者，裴父還能硬挺一挺？
“等一下，明天你也沒做事了吧？咱們再去政府問一問土地的事？房子的話，房東暫時也沒消息。”
“好啊。”
兩人約定好后，葉耀東也輕松的往家里走。
阿光還是清醒的，說的話也中聽，裴父的事，他肯定不能遷怒阿光。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父子意見相左，想的不一樣也很正常，也不能因為人家老爹的事，遷怒了發小。
第二天傍晚吃晚飯的時候，毫無疑問的，葉耀東在飯桌上就聽到船工們討論說裴父回來了。
說是下午就回來了，這時候還在碼頭上賣貨，阿光帶著人過去幫忙，還給他送飯了。
他們一桌的人都討論的熱火朝天，有的都還幸災樂禍，都還在賭他能不能賣完，或者是不是得賣到天亮。
誰都不看好他們，站隊站的旗幟很鮮明。
葉耀東只豎起耳朵聽，沒有發表意見，該發表的意見，這些人不都給他發表了嗎？都是嘴替。
等一晚上過去，他才又聽說清晨都沒回來。
等到七八點了，他才看到阿光頂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一臉憔悴，胡子拉扎的過來。
“都要被我爹搞死了，快幫幫我。”
葉耀東驚訝的看著他，“一晚上沒睡覺，熬到現在？”
“可不是嗎？現在他知道厲害了，沒有你，老多貨賣不出去，還得熬到現在。其他的魚蝦還行，都能賣，就是帶魚的數量太多了，碼頭上最近也都是成片的帶魚，賣不完的也是帶魚，其他的貨倒是很好賣。”
“這不，我不就厚著臉皮過來問你了？別的貨也就剩一小點，無所謂，讓人直接拿去殺了曬，這些帶魚都還新鮮的，數量又多，還是得麻煩你了。”
“我也是想著廠里要帶魚，剩的又多，別的魚貨也不敢麻煩你，這事給整的，又得回來找你。”
“不然那些貨得浪費了，那也太可惜了，你看還能不能要？少算一點沒事，就是不要浪費了，畢竟也是從海里撈回來的。”
阿光一肚子的怨懟，陪著干熬了一晚上，也是一肚子的氣，偏偏是親爹，只能幫著收拾爛攤子，厚著臉皮過來。
葉耀東看他憔悴成那德行，也沒有說拒絕的話，他爹是他爹，他是他。
“還剩多少？”
“三噸吧？五六千斤應該有，賣了一部分出去，還有剩這么多。”
“那還真不少。”
“就是說，已經給我罵了一晚上了。他大概也又氣又急，上火了，嘴巴都長泡了，吹了一晚上的冷風，剛剛回去也倒了，我還得讓人帶他去看病拿藥。這把我給折騰的，氣都給他氣死……”
“行了也不用氣了，趕緊先帶去看病，都上了歲數了，生病可沒那么容易好，沒有年輕人那么好的抵抗力，接下去在家好好歇幾天。”
葉耀東并沒有落井下石，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又道：“那些貨，我也不敢打包票。”
他又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你應該早點過來。我先跟你一起去看一下，然后叫個車子拉去廠里看看？能收最好，不收的話，那也只能拉回來，再買個幾百斤的鹽巴，在家腌制了。”
腌制算是最省事的，比殺了曬省事。
“也只能這樣了，先試試，真的被他搞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