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耀東一臉無奈，明明他爹前幾天剛聽十萬塊就嚇了一跳的，現在就敢想了。

“首先，那些儀器大概都是進口的；其次，稍微改造一下，造價得十幾萬；第三，你是不是準備贊助我啊。”

葉父瞪了他一眼，“你還是先把那條船整明白了先吧。”

“這不是你說的，學學這幾條船，錢都給自己賺，不用給外人賺了。”

“等著吧，有你干活的時候。”

葉父也不說話了，說不過。

葉耀東想著等這一回船艙再滿了之后，就直接回去了，所以也沒跟他爹對調。

只是詢問了一下上一次賣了多少錢，自己心里預估了一下這一趟能掙的。

能少欠點錢就少欠一點錢，貨款還是得先補上的。

寧愿把貨船晚幾天送到造船廠，也得先把貨款給幾條船補上先，畢竟事先沒有知會過。

以往每一次也都是靠岸回來，賣完貨就算賬。

阿光那里欠的倒是沒那么急，估計阿光都巴不得錢存在他這里，減少風險。

反正他肯定不會賴賬。

等他把大家的貨款結算了，又存夠了八千，把貨船送到造船廠的時候，都已經中秋后了。

并且，改造預付款直接就付了8000，瞬間他又成窮光蛋了。

他都忍不住嘆氣，之前錢多的要死，藏都沒地方藏，天天都愁壞了手里大把的錢得到處藏。

這下好了，家底掏空了，背上了外債，手里稍微有點錢就又得投進去。

“這帶魚的汛期什么時候來啊？老子都窮瘋了。”

葉耀東剛交完的錢，一回到出租屋就忍不住感嘆。

此時剛過完中秋第二天，還沒出海，人員都很集中，并且大家都開了好幾桌打牌。

聽到他這感慨的話，手上的牌都停了，轉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又繼續打。

這小半個月來，他已經念了好幾回窮瘋了。

沒人信他真的窮瘋了。

船都擺在那里，明明是在凡爾賽，他要是窮瘋了，那他們都得去要飯了。

資本不值得安慰。

大家很有默契的繼續打自己的牌，讓他無病呻吟。

葉父道：“天氣涼了后，應該數量會慢慢變多，不是說能持續三個月嗎，應該也差不多了。”

“看吧，等帶魚數量多了，到時候也能省事一點，都拉到廠里，自己也不用在碼頭上賣很久，那么大數量，賣起來可沒那么容易。”

那些漁民都是求著魚販子收的，每天都是大量的貨上岸，哪還有人買隔夜的。

賣不完，有的都只能留回去自己腌，自己曬，大多數在這里捕撈的漁民都存了一大批干貨和腌貨。

有的能賣出去，有的都賣不出去，所以沒有一個完善的交易市場也是致命的。

他都想著，等他過年回去的話，到時候拉幾條船的現貨回去，省事。

葉耀東又從屋里拿了個記賬本出來翻了一下，又翻了一下近期的貨單。

“帶魚的數量確實有增加了，大概會慢慢增加。”

“冬天天冷了，直接拉到廠里，自己也能少遭點罪。”

“現在已經轉涼了，大家天天睡席子打地鋪也不合適，趁著下午沒干活，出去買點棉被回來吧，不知道有沒有現成做好的。”

葉父點點頭，“確實得提前買，咱們這人多，等完全轉涼，到時候可別買不到。”

“那就下午去逛逛。”

這里外地人多，配套的服務都是有的，這里連一些雜貨鋪都開得很密集，還有餐飲店都很多，專門都是為外地的這些漁民服務的。

但是現在還沒到完全冷的時候，他也沒看見有賣棉被的，估計得提前預定，早預定也能早點拿，還得預備一些冬天的棉服。

大家原本都想著國慶左右就能回去了，所以都沒有帶厚衣服，更不要說棉被了，一卷草席就出門了。

他覺得這也都是因為他臨時變更，大家什么都沒準備，他給提供一下也沒什么。

就當做獎勵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了，一人做兩套冬衣。

不過棉被還是公家的，他以后搬到大貨船上，或者放到市里頭的廠房里也都是能用的上的。

出去逛的時候，葉耀東也順便采購了一些日用品，人多消耗也大。

這邊港口地方也基本都不要票，各種各樣的貨物琳瑯滿目，花錢都能買得到，想要什么都有，而且還是明目張膽的到處擺，還有專門的集市。

有人的地方就有消費，更何況來這里掙錢的漁民，賺錢是真的快，工資也是真的高。

為了賺他們這些外來的漁民，碼頭附近都還有專門的一條街，都是掛著紅燈籠的。

從街頭到街尾，明目張膽，也沒人管。

不只是夜晚，葉耀東白天路過都還能看到街邊站成一排的女人。

許多漁民一離家就是幾個月，一靠岸都是往這里跑，錢除了偶爾賭幾把，基本都花在這上頭了，畢竟都是有需求的青壯年。

葉父經過時都還忍不住瞧了好幾眼，看著身旁有人嬉笑者勾肩搭背，聊著女人，還說什么等會要好好爽一下。

他碎碎念著，“這…身上都還臟的，就急急忙忙往這里跑……”

“憋壞了唄。”

“賺的都不夠他們花女人身上的，還好你沒給他們把工資都發了，不然回去他們都不好交代。”

“上個月發了一個月工資，有的都已經花完了，開始預支了。”

葉父搖搖頭，沒有說什么。

葉耀東對著他爹也沒好意思調侃葷話，打算再看看缺什么買什么。

“你們在這看什么？”

葉耀東轉頭一看，“你怎么在這？前段時間不是就說要出門嗎？”

張仁俗笑著說：“本來前兩天就該出門了，但是正好中秋節，所以就等過完節再出發。今天出來買點東西，明天就走了。”

他又看了一眼父子倆站的街道，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們一眼。

“這里不太好，不干凈，可以換個地方。”

“啊？”

葉父本能反應接了一句，“換哪里？”

“我領你們去？”

“不用不用！”葉耀東尷尬極了，這叫什么事？

“我們也是出來買東西的，只是路過。”

“我懂，出門在外就是好幾個月的……”

葉父老臉漲得通紅，覺得自己話接的太快了，趕緊解釋，“就是路過，好奇看了幾眼。”

“呵呵……”

葉耀東轉移話題，“你這趟出遠門是去哪里？還是去我們那邊？”

“我大概是去你們省會那邊一帶，然后再往贛州走，有好幾條路線的，應該也會經過你們那個市里。”

“那方便幫我帶幾張照片回去嗎？”

“照片？”

“對，家里人有些想念了，正好最近斷斷續續也拍了一些照片洗出來了，你要方便的話，順便就幫我把照片捎回去。”

“行，沒問題，要是沒有去的話，到時候再給你還回來。”

“也行。”

“既然你今天休息沒出海，晚上一起去玩一下？”

“喝酒？”

“對。”

“也行，在哪里，幾點？”

“魅力卡拉ok，晚上7點，知道在哪不？”

葉耀東點點頭，“知道，唯一的幾家，還是知道的。”

也就是他們一天天的出海，沒有精力，除非下雨才有多歇幾天，但是人也湊不齊，跟船工們更沒什么好玩的，不然他們幾個朋友早就往里頭鉆了。

他也是不咋感興趣，現在的卡拉ok太簡陋了。

也就是因為張仁俗邀請，他才想著去，多拉近一下關系，指不定還能多認識幾個朋友。

“行，到時候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們逛街了。”

“好的。”

等人走后，葉耀東對他爹說道：“我終于知道，成河像誰了？”

葉父有點茫然，說這個干嘛？

“不是像你大哥嗎？”

“像你啊，隔代遺傳，都有點呆傻。”

“怎么說話的？”

“二哥也一樣，有時候憨厚的傻氣。”

“不像話！”葉父板著個臉，快步往前走。

他連忙跟上，“葉成湖也一樣，好像也隔代遺傳了，一家一個，爹你的基因真強大，我跟阿清這么優秀都扭轉不了，也不知道長大了，能不能聰明一點。”

葉父抬腳就想脫掉解放鞋打他。

“爹，這是在街上，街上，街上啊！”

葉父氣鼓鼓的手里拿著鞋，干瞪眼，又只能費勁的再套進去，結果卻站不穩，單只腳跳著晃來晃去。

葉耀東樂的呵呵笑。

他早就想吐槽了，終于光明正大說出來了。

“爹，剛剛尷尬不？”

“別煩了，趕緊回去了，都幾點了？還在這里瞎晃瞎晃的，東西都買好了，還要到處逛。”

“惱羞成怒了嗎？”

葉耀東低頭朝他爹看了一眼，等他爹伸手要打他的時候，他就趕緊后退一步。

葉父大闊步的往前走，不管他了。

“等等啊，襪子買幾雙吧？我沒襪子了，洗著洗著就沒了，肯定被那些王八蛋偷著拿去穿了……”

“爹，你生啥氣啊？不然我晚上把你帶上？你別氣了。”

葉父轉頭瞪著他，用本地話罵了一通。

葉耀東笑瞇瞇的提著籃子跟上，“你別走啊，我沒錢，你不給我買襪子，晚上也不跟我去，那你給我錢。”

葉父又生氣了，“哦，你說這么多就是要我給你錢。”

“不然呢？我沒錢了啊。”

“討債鬼，他都邀請你去喝酒了，還要你付錢？”

“那我也不好意思白蹭啊，他請我喝酒，我也可以適當的買一兩箱。”

“賺賺賺，你賺哪里去了？”葉父自顧自的往前走。

葉耀東在后面跟上，“你前段時間都還叫我買一個船隊的，我回去就跟她們說是你叫我買的，你還問我要不要買小汽車。”

“你……”

葉父罵了一通，隨便在口袋里抓了一把錢塞給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