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朝著他揮手,“干什么啊三師兄,我們在等你呢,師父喊我們去整理食堂,以后新弟子入門要吃飯的。”
“我們要養下一代了。”
方鶴安微怔,“下一代……誰收徒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可一個又一個身影如泡沫消散,全部不見了,方鶴安著急地伸手去抓。
可抓不到。
他著急地到處喊人。
可畫面轉變,就見白簡躺在血泊中,朝他笑著,“活著就好。”
黎硯倒在山門口,懷里抱著破碎的師姐,“師父……救救她……”
李萬知跪在戰場抱著沈南舟的尸身拼湊,大哭著:“小師弟,我的命給你,你活下來好不好。”
“我的命給你!”
最后是以生命為代價,打開爆破陣法與元初同歸于盡的小師妹,以及絕望走在虛空盡頭的沈南舟。
“我要怎么辦……”
方鶴安看著四周閃過的一幕幕,看著一個又一個親人倒下,他想喊,可喊不出來。
他只能從喉嚨發出干嚎。
那像是野獸的嗬嗬聲,叫人毛骨悚然,等方鶴安伸手摸了摸自已的喉嚨。
才發現一支利劍刺穿了他的咽喉,所以他發不出聲音。
山火吞沒了天一宗。
燒毀了這一座萬年宗門。
茫茫天地,唯剩下他的孤魂,看著一切破滅。
“不。”
“不可以。”
方鶴安大喝一聲,像是掙破了束縛,突然從夢境里醒來,他猛然坐起來。
“小安兒,怎么了?”
不過四歲的他身子小小的,人也小小的,坐在床榻上,一身的冷汗與驚恐。
眼前的女子清靈溫柔,可此刻帶著一絲擔憂看著他。
方鶴安慢慢地看著女子的臉,又看過四周,最后才把視線聚集在了女子的身上。
方梨。
他的母親……
“娘親。”方鶴安出聲,聲音哽咽,破碎。
方梨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眉眼,“怎么了,小安兒。”
方鶴安眼淚大顆地掉落,他依賴這份溫暖,也舍不得這份溫暖,可他知道。
不能沉淪。
“對不起。”他的哭聲越來越悲傷,“對不起。”他抱著方梨,嚎啕大哭,“我放不下他們,對不起娘親。”
這樣的夢境,他進來之后已經做了好幾次。
最近越來越頻繁。
他知道,他們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方梨聞聲含笑看著他,“沒關系的,不管你做什么,娘親都支持你。”
“你已經陪了我好久了。”
“娘親……很高興。”
方鶴安抬起淚眼朦朧的眼,“對不起……”
可女子只是溫柔地笑著,宛若看著她最珍貴的珍寶,可方鶴安的劇毒還是蔓延向她。
把她一點點地吞噬。
哭聲止不住,悲傷也止不住,可方鶴安也知道,他只能這么做。
想要打碎夢境,只能打碎自已最珍貴的東西。
他必須……親手殺了她。
殺了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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