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之所以這么著急,恐怕是力不從心,想在沈家還有一定的能力和聲望時,要給她找一個依靠。
正如她當初決定留在北城跟沈明塵在一起時,爸爸在電話里說,
繁音,你哥哥已經無望了,爸爸媽媽希望至少你能幸福......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那個人,那你就留在北城吧。
可是,沈明塵真的值得托付么
腦海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個猙獰刺眼的畫室。
這個月底,她的果體畫便將會在北城大肆展出。
媽,我準備分手了。
許繁音努力使自己的嗓音顯得更平靜一點,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月底我就回南城,學著替爸爸打理公司。
對面,陶斯雯的語調明顯多了幾分欣喜,真的嗎
但話沒說完,陶斯雯的語氣卻又染上了幾分擔憂,可是......你們不是都在一起三年了,怎么忽然要分手是不是他對你不好
許繁音深吸一口氣,不是,只是我們沒有緣分。
好,媽媽等你。
掛斷電話,許繁音縮在陽臺的搖椅上,望著夜空,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能說沈明塵對她不好嗎
至少在今晚發現那個畫室前,她不會這樣覺得。
他從不會錯過每一個情人節和紀念日,即便出國出差,也會給她帶回當地最精美昂貴的工藝制品。
他對她給予了充分尊重,有一次家里有一個傭人對她翻了個白眼,他當晚就讓她收拾包袱走人。
他們平等而相敬如賓,在她洗澡后,他不止一次溫柔吹干她的發絲,她生病時,也會衣不解帶的照料。
但現在......
許繁音想到那些即將公開展出的果體畫,只覺得很悲哀。
如果這些畫真的公開展出,她和她的家人都會陷入萬劫不復!
可是她能恨嗎
沈明塵的妹妹現在還躺在icu里,法院的判決還擺在那里。
他們是板上釘釘的罪人。
許繁音唯一能做的,就是收回她的愛,結束這一場錯誤的戀情。
所以,在離開前,她不能讓那些畫有窺見天日的機會。
-
一夜無眠。
天光微亮時,她起身整理著她在沈家的行李。
其實也沒有什么好整理的,畢竟她當時拖著一個行李箱就住了進來。
那些沈明塵買給她的衣服包包和珠寶,她一件沒動。
沈明塵愛喝茶,這三年,他喝的所有茶,都是許繁音飛去云市的茶山,親手給他采茶、殺青、揉捻、曬干,一步步做好帶回來的。
那段時間,許繁音甚至因為采茶曬黑了好幾個度,手臂上也被茶樹枝割破了不少口子。
但現在,許繁音徑直抱起還有半年余量的茶葉罐,把那些上好的茶葉全部倒進馬桶沖了下去。
茶桌上,還放著一套紫砂壺茶具,也是她特意去了蜀鎮找了一位紫砂壺大師,學了一個月,親手給沈明塵燒制的。
她舉起紫砂壺,面無表情的端詳了一會兒,隨即松手,壺身頃刻間在她眼前四分五裂。
正在她搜尋這房間還有什么她和沈明塵的回憶時,忽然,身后響起一道清冷而溫和的嗓音。
繁音,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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