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崧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嗡鳴不止,連書房外的風聲都像被隔絕在另一層世界。
“你....”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得發疼,“你...早就知道?”
葉長風沒有回避,緩緩點頭:“不敢說全部,但我知道得比你們更多,我相信這件事不是恐嚇。”
他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少年意氣,只有壓抑許久的疲憊與急迫。
“爹,蟲園留不得。”
一句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葉崧心口。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葉崧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聲響,“那是葉家幾代人的根基!你一句話,就要我親手毀掉?!”
“正因為是根基,才必須先斷。”葉長風語速極快,卻異常冷靜,“那不是財富,是引火之物。一旦蟲群開始異變,第一個失控的就是蟲園。”
葉崧的臉色青白交錯,手指死死抓住桌沿,理智與本能在腦中瘋狂撕扯。
“你拿什么保證?”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誰知道那個黑袍商人是什么目的?!”
葉長風黯然道:“我又何嘗沒這么想過,近乎斬斷家族命脈,我姓葉又怎會想這么做。”
“但是爹...現實已經容不得我們不信,有太多沒有解釋的東西出現,還不僅僅是黑袍商人...”
“在黑袍商人沒有出現之前,那時我的天賦還沒有恢復,我曾經連夜做過幾場噩夢...夢中的場景就是蟲潮肆虐無路可逃,我從來沒有做過那么逼真的夢!”
葉崧干張著嘴,消息已經驚的他大腦一片混亂。
兒子竟然在夢中遇到過那種場景...這簡直就是神啟了!
葉長風繼續疲憊的講述著:“如果這是黑袍商人做的局,那能入我夢中,又與神人有何異同?既然有神人的本領,他又何必來圖謀九垣城,暗中布局?”
“我考慮過太多可能!除了末日真的會發生,有人想為我們保留生機,幾乎已經沒有其他可能了!”
葉崧久久無。
書房里兩人只能聽到各自的心跳。
沉重,對現實的否認夾雜著直面現實無法反駁的沉重。
樁樁件件離奇但又無法忽視的事..
蟲園是葉家的一部分根基,是財富,地位的展現...雖然一次毀滅根本談不上摧毀葉家。
但是其打擊之大,阻礙之強也是族內難以承受的,尤其是自家人無事主動選擇下手。
怎么解釋...沒辦法解釋,蟲潮的消息不能再繼續擴散,否則天下大亂...
“長風...你說的都是真的?不是你喝醉...”葉崧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當然不是,這么長時間,我已經想的很清楚。”葉長風道,“爹,我想我身上的事...你也沒有別的解釋,我們只能選擇相信。”
“爹!沒什么可猶豫的,動手吧!”
葉崧閉上了眼。
如果只是黑袍商人、再加上這種近乎預兆般的夢境...哪怕再理智的人,也無法無視。
對自已兒子他還是愿意相信,他...是十六年頹廢沒能將其擊垮的心智強大之人。
良久,葉崧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那爹就陪你賭一把...但是想要摧毀蟲園不是這么容易的,我需要兩天時間安排,暗中銷毀。”
“現在的力量雖強,但還不適合與你二叔正面抗衡,我不想見血...一旦事發族老就會向我施壓,爹為你鋪墊了這么久,這族長你該當還是要當。”
葉長風道:“爹,今天各家主集合這件事...”
“這件事...”葉崧娓娓道來,最后冷笑,“最后就是我們知道蟲潮的消息,大家就散了,達成約定先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這怎么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