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現在這個德行,還有哪一分像人!”
怒斥間,一鞭又一鞭抽打在葉長風后背,以至衣衫逐漸破爛。
暗藏在衣下,獸皮包裹的寶劍暴露。
葉崧猛地停下動作,葉長風不緊不慢的從背后將寶劍抽出放在身前。
“接著抽吧。”
“這是什么?”葉崧眸光一凝,立刻上前撿起獸皮。
獸皮被輕輕展開,他整個人驀地僵住。
那柄劍,他認得!
九垣城家族更迭是常事,曾經周氏一脈鎮族之寶,名動一方。
后來周家敗落,此劍流落拍賣行,被巨資拍走,自此杳無蹤跡。
可那已是十年前的舊事。
而現在,這把炁紋寶劍的描繪、尺寸、紋飾,包括劍脊上那一道獨有的斷云痕....絕不會認錯。
“這...這把劍!是逐鋒?”
“是。”
“哪來的!”
“十年前,我買的。”
“怎么可能!”葉崧震驚,“你哪來的錢?”
“我賺的,在御武總壇賭坊。”葉長風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袍袖,“換個安全的地方說話吧,我們開誠布公的聊一聊。”
葉崧思緒忽然有些混沌,甚至夾雜一絲驚悸。
眼前這個兒子....他好像并不了解,他背著自已還做過別的事?
僅僅思索片刻,葉崧丟下藤條。
“跟我來。”
....
密室中,父子二人一站一坐。
葉崧身前桌案上擺放著逐鋒劍,一手緩緩輕敲著桌面。
“說說吧,說說你的事...你有什么在瞞著為父?”
“其實也沒什么復雜的,我失了天賦,但眼力沒失...自我常去御武總壇便跟那的賭坊有了聯系,現在總壇賭坊的秦爺一直在跟我合作,我預判擂臺勝負結果遠超常人,當初...他還只是賭場的管事。”
“你給我的那點錢根本不夠花,我都是從他那拿的。”
“有這種事...”葉崧心中滋味百轉,“那你為什么不早跟我說呢?”
“說了有用么?我能露面做什么?”葉長風反問,“爹...我剛出事那三年你為了給我治病,家底兒已經掏得干干凈凈。”
“我二叔,還有葉致恒不是在盯著你和我么?知晚撐不起大局,你又沒多少實權了。”
“我一旦表現出哪怕一點清醒,他們第一個先弄的就是你。”
“我除了裝瘋賣傻離你遠點...不讓你被我連累。”葉長風手掩在心口,眼中隱現淚光,“父親,我已經是個廢人了,難道還要讓別人察覺我有爭家主的資格,再讓你心里生出一點希望,然后再被人掐得干干凈凈么?”
“我不說..是怕你難受,我裝傻...是怕你為難。”
葉崧怔坐原地,胸口如遭重擊。
這些年他自以為諸事在眼中都能看清,家主之位也能勉力維持。
可偏偏沒看清,這個被所有人視作廢人的兒子,竟在黑暗里獨自負重到這種地步。
避著,不是怨,裝傻,也非放棄。
葉崧嘴唇輕顫,想說些什么,喉頭卻哽住,只發嘆息。
他抬眼。
父子二人視線相對。
一瞬間,千萬語盡在眼底翻涌。
委屈、愧疚、心疼、驕傲....
可竟無一字能說出口。
淚意同時涌上,兩人就這么靜靜相望。
無,已勝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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