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離牢房越來越遠,黑暗再次將牢房包裹,月光從窗戶探進頭,強行將黑暗撕開了一道光柱,照在黃明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黃明“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在牢房里回蕩,顯得格外詭異,將黃明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發覺此處只有他一人。
強烈的喜悅席卷全身,讓他整個人輕飄飄的。
黃明再忍不住,又“嘿嘿”笑了一聲,之后就一發不可收拾。
大晚上,黑暗潮濕的牢房里時不時就有滲人的笑容傳出,吵得牢房里其他犯人睡不著,就有脾氣暴躁的破口大罵。
可惜那人根本不在意,依舊三不五時地笑。
犯人們忍無可忍,只要那笑聲一起,立刻就會招來眾人的大罵。
那人顯然明白自已犯了眾怒,每每到眾人跳腳之際,就會斂去笑聲。
在眾人終于要入睡,甚至已經睡著時,那滲人的笑聲就會再次響起,牢房里的人就會再罵。
如此反復,到了凌晨,犯人們多已經沒了力氣,猜測笑的人是中了邪,干脆不理會那鬼笑了。
三日后,陳硯就提審了黃明,當堂作出判決:黃明與陳青闈因口角生釁,遂蓄意雇兇以報私怨。然行事不慎,竟致陳青闈受刃重傷。案發,依律判黃明徒刑二十載。
此判決傳到黃族后,族長和族老們大怒,恨不能立刻去找陳硯將那上千畝良田給要回來。
不料他們還未行動,府衙的衙役們先上門來收黃明的家產了。
黃族人自是不肯,這可是他們黃家的東西,怎能又落入陳硯手里?
黃族長一聲令下,黃族的男丁、家丁、護院等拿著棍棒將黃明的家團團圍住,與衙役們對峙。
聶同知惱怒道:“你們要與府衙公然作對不成?”
黃家人絲毫不懼,當即就大聲道:“縱使你們是府衙,也不能搶奪我等的家產!”
“姓聶的,你敢再上前一步,我黃家必讓你烏紗不保!”
他們黃家雖比不得上三家,在朝堂之上也是有自已勢力的,收拾一個同知還是輕而易舉的。
聶同知氣急:“本官奉命行事,此處宅院已是府衙之物,你們誰敢阻攔?”
黃家人大聲吆喝:“此乃我黃家的祖產,你們莫想仗著手中的權勢侵占!”
“你們誰有本事就上,我們絕不客氣。”
“大家莫要怕這狗官,咱們跟他們拼了!”
黃家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好似準備著與衙役們決一死戰。
聶同知氣得臉紅脖子粗。
今日若強行闖入,真要是和黃家人打起來,事情就鬧大了。
黃家這些人根本不將他這個同知放在眼里,定然不會退讓。
聶同知背著手在原地走了兩圈,終于派人去請陳大人。
如此狀況,也唯有府臺大人有法子了。
就在雙方對峙之際,一輛馬車在三百民兵的護送下浩浩蕩蕩而來。
有人高喝:“府臺大人來了!”
被擋在外面的衙役們頓時心下大定,只覺腰桿子硬了。
聶同知大喜,越過衙役們匆匆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