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見,甚至能夠瞧見在二人四周泛起的透明波瀾。
“啪。”
“砰。”
凌亂的力量在無形處不停發生碰撞,然后爆發出漸強的聲音,起初很稀疏,隨即變得越來越密集,最后就好似連綿不絕的鼓聲。
二人周遭的地域也在不停被破壞,覆雪被清空,地面發生龜裂,連接神庭的石階玉梯寸寸崩塌,各自釋放出來的強大力量波及著神山之巔。
溫風雨依然站在那里,蒼白的面色無悲無喜,兩百年的時間或許不能改變一個人的本性,但想讓其恢復到兩百年前那樣的灑脫陽光,最起碼,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適應。
凌九州的臉色在漸漸變得蒼白,他體內溢散出來的氣息甚至都因為二人這高強度的碰撞而變得急促起來,急促,意味著生亂。
他身上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強,口鼻之中已經有鮮血流淌出來,站在他背后的神相法身開始跌落斷裂。
像是泥塑開始脫落,這一過程一旦開始就是不可逆的。
風雪與陽光在一同落下,一同落在了二人的身上,唯一的區別就是在這溫暖的陽光下,溫風雨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平靜,而凌九州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凌亂。
兩個人依然保持和先前一樣的姿態,誰也沒有后退一步,二人之間不停釋放的力量在不停地碰撞博弈里也積蓄的越來越強。
身上的衣角搖晃不停,說不清是風還是什么。
溫風雨在看著凌九州:“為什么?”
他開口問道。
當年死去的十六人里,不乏審判王庭的人,不乏和凌九州交情頗深的人。
凌九州想要張口,只是張口后說出來的卻并不是回答,而是鮮血,強大的壓力導致了他體內氣息的竄亂,尤其是背后神相法身被碾碎所帶來的傷害幾乎無法挽回。
他后退了一步。
在龜裂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地腳印,這一退就不會結束,直到一連退出數十步,撞擊在庭柱之上,方才穩住身體勉強停下。
他抬頭看著溫風雨,眼眸之中滿是瘋狂,但他依然無法開口,因為溫風雨不允許他開口。
神相法身被碾碎,導致體內氣息竄亂無法溝通道則,無法運用,甚至來不及形成就再次被碾碎。
“意之極。”
凌九州痛苦的倒在地上,為了說出這三個字,他承受了巨大的代價,同時那最開始的難以置信也再次出現。
為什么,如死人一般的溫風雨耽誤了兩百年的時間,蘇醒便會入三極境?
憑什么?
他直到這一刻方才意識到,又或者說從他踏足神獄看見溫風雨的瞬間就該意識到,原來有些事情,有些人,無論過去多久,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們依然還是他們。
無論是兩百年前還是兩百年后。
溫風雨永遠都會站在凌九州的前面。
散漫的陽光照耀在凌九州的身上,讓其身上的痛苦和狼狽看上去是那般醒目。
他抬頭在盯著溫風雨,目光一刻不曾移開,并且試圖讓自已站起來,他不想倒下,最起碼在面對溫風雨的時候,絕對不想倒下。
溫風雨只是在看著他,看著事到如今依舊還在垂死掙扎的凌九州,道:“你讓我失去了一切,不過我也要感謝你,又讓我找回了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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