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
當程實找到陳述的時候,這位苦行僧正在虛空中仰頭望著什么,周圍一片安靜,像極了沉默的領域。
覲見過沉默的人看到陳述這番姿態不難理解,想要直視那巨大的漏界默偶,確實需要仰著脖頸。
可問題是陳述面前并沒有那尊漏界默偶,死亡老板說過,沉默已經隨著時間離去,所以對著這片空無一物的虛空,陳述又在看什么?
程實漸漸靠近,陳述毫無反應,對方甚至不曾斜視一眼,就這么直直看著漏界默偶曾存在過的地方,一動不動。
這一刻,程實微微有些共情。
他萬萬沒想到陳述竟是最舍不得恩主離開的那位,或許有不少人都舍不得他們的恩主離去,但很少有人會像陳述這般將情感具象......
哪怕沉默已經離去許久,他竟還呆站在這里不肯離開。
可誰又想他們走呢?
程實嘆了口氣,輕聲道:“陳述,舊日已逝,接下來該我們登場了,你......”
陳述一動不動。
“......”
程實思索片刻,出于對沉默的尊重,陪著陳述站了一會兒。
畢竟沉默為恐懼派背負了一個時代的秘密,并在關鍵的投票中永遠支持既定,為祂送行也是應該的。
可沒想到程實剛剛閉嘴沒多久,陳述反而坐不住了,他開始瘋狂朝程實使眼色。
然而程實與他并肩站立,面向前方,思緒紛飛,一時間并未注意到陳述的動作。
陳述急了,他一個閃身站在程實面前,面有不甘道:
“妹夫你是不是故意的?”
“?”
程實已經不想再糾結稱呼的問題,他見陳述突然從那種情感中走脫出來,還以為對方想通了,便輕笑道:
“也不算是,總要送一送祂。”
“送祂?
我看你是想送我!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贏下這場游戲在這里站了多久?
你都沒從頭參與,憑什么半路加入?”
“???”
陳述憤憤不平,程實人都懵了。
不是,什么游戲?
他看了看陳述,又看了看漏界默偶曾存在過的位置,錯愕道:“你在玩游戲?”
“當然!”
“跟......誰?”
“跟我恩主,還能有誰?
還有哪位祂能這么長時間不說話?”
程實臉色一變,瞳孔驟縮:“你跟你的恩主,沉默還在這里?”
他繞過陳述看向那片虛空,然而虛空空無一物,哪里有什么沉默的身影。
陳述還在點頭道:
“自然。
恩主突然召見我,又塞給我一只默偶,而后隱于虛空。
聰明的我第一時間就領會了祂的意思,加入了這場誰先動誰就輸的游戲。
你明知道我總想跟你嘮兩句,卻非要在這個時候來找我,你說,是不是恩主專門讓你來害我輸的?”
“......?”
一時間,程實凌亂了。
不是哥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