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沉默像極了命運。
這不是說沉默不好,而是在贊美祂的寬容。
哪怕漏界默偶的眼珠因愚戲之唇的褻瀆而輕微擺動,祂依舊沒有對程實做出任何懲罰,一如祂的意志,就連原諒也無聲無息。
當然,也有可能是程實的身份已讓祂沒了辦法,但無論如何,程實很感激。
他對著漏界默偶指了指自已的嘴,又指了指自已,眼中的焦急明顯是在說:
偉大的沉默,您讓它說話,還不如讓我說話呢。
漏界默偶深以為然,于是下一秒,愚戲之唇被閉麥,程實解開了禁。
那種感覺很微妙,程實只覺得似乎有人在自已嘴邊打了個響指,而后他的嗓子便重新開始了工作。
“我......能說話了?”
他摸了摸自已的嘴,突然勾起嘴角,嗤笑一聲道:
“嘴哥啊嘴哥,感謝你的愚行為我帶來了答案。
相信你現在一定能共情我的快樂。
嗯,你果然共情了,你默認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多少有些哆嗦的愚戲之唇,鄭重其事地朝著沉默鞠躬道:
“贊美......恐懼,是恐懼讓您與我相見!
大人,我為何而來想必您一定知曉,那我便不浪費時間了,我想知道您是否知曉欺詐為寰宇帶來的那場變化?”
程實的語氣極其誠懇,甚至比在魚骨殿堂時還要真誠。
倘若這份真誠放在覲見虛無之時,或許沒有人能想到那時的虛空將何等璀璨。
然而在這里,程實的真誠仿佛對牛彈琴,毫無回應。
木訥又機械的漏界默偶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默,一動不動,一不發,就這么直直看著程實,看得他心里越來越慌。
您倒是說句話啊?
我這么真誠地跟您交流,您連點反應也沒有,反倒是愚戲之唇罵了您一句,您動了動眼珠子......
大人,您這應答機制很難不讓人往歪處想,您不會就愛這一口吧?
“......”
程實人麻了,罵又不敢罵,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啟用另一套覲神預案。
總得有點收獲才行!
“大人,我知道您時刻踐行著自已的意志,從未打破。
但我更知道您對這個世界一定也有著與他人不同的感情,否則,您就不會站隊欺詐,抗拒源初。
世人皆以為沉默從不表達,可我卻覺得您時刻都在表達,沉默無處不在便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因為世人所知甚少,舉動皆愚,所以您才不愿與之分享。
癡愚最終必將走向沉默,命途的演化早已說明了一切。
我懂您,也有自知之明,我或許并非智者,但卻也不是愚人。
我從不期待您為渺小的我打破沉默意志,我只想從您這里得到哪怕一絲微弱的指引,看在我就是那個倒霉既定的份兒上,看在我對這個世界仍有些用處的份兒上,看在我與您一樣恐懼的份兒上......
再庇佑這個世界一次吧,偉大的沉默之神!”
“......”
這番話可謂程實的肺腑之,他留給諸神的真誠不多,幾乎都押在了恐懼派的身上。
虛假謝幕的經歷讓他知道失去神明站場,一個凡人很難完成翻盤,所以他只能以僅剩的真誠為籌碼,贏得神明的支持。
尤其是在感受到沉默對其并不抵觸的時候,這種躍躍欲試的沖動更多了。
見漏界默偶還是無動于衷,程實咬了咬牙,上了一套邪招。
“您要是不反對......我就當您默認了?”
“......”
這一刻,漏界默偶終于感受到了既定的含金量,祂仿佛看到了自已的某位信徒又出現在了眼前。
“行!”程實沒招了,他果斷換了個話題,“我就當您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樂子神做的手腳,祂瞞過了所有神明,以求將時代落幕演繹得絕對真實......
但我還有個疑問。
您應該是知道真實宇宙的,我在真實宇宙中見到了一具巨大的默偶尸體,祂并未死去,而是在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