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程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朝著命運邁出了認命的腳步。
既定終于在最后一刻成為了“真正的既定”。
“不!!!”
秦薪大貓悲憤收手,同時沖向程實,想要將其拉回,然而,無盡的狂風自虛無涌出,裹挾著源初之彩化作一堵高墻將兩人統統擋在了外面。
戰爭血火轟鳴,繁榮含恨嘶聲,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此時的命運更像那個為了靠近源初而執著實驗的瘋子真理,在希望之洲的過去,真理也是用這種方法將欺詐擋在了真知高墻之外。
眼看程實一步一步離命運越來越近,眼看這個世界的希望正在離世界而去,終于有神明坐不住了。
一根神柱突然抽開虛無狂風扎根在程實之前,祂阻住了程實前進的腳步,煩躁地抽打著周圍的一切,對著高高在上的外神命運質問道:
“他的離開——可會使寰宇毀滅——生命不再?”
命運冷漠的眼神掃過神柱,冰冷道:
“誕育,我知你一心靠近源初,誕育眾生,從不過問寰宇之事,此時阻既定之道路,無非想知道誕育意志是否還能延續下去。
但是無論結果如何,你擋不住我,也攔不下既定。”
神柱聽聞此話,越發暴躁,可周圍虛無的狂風卻步步緊逼,將那猙獰的神柱鎖死在了原地。
誕育因禁錮難動啞然失聲,卻又聽命運無喜無悲道:
“我說這么多,是看在你未曾拖累過既定的份上,也是為了證明我無需騙你。
既定是寰宇乃至萬千世界唯一的機會,只有滿足源初的意志,你們才有可能活得像一位真正的神明。
而現在,實驗未解,你我皆是變量罷了。”
巨大的世界觀沖擊仍未能被諸神消化,在場諸神再次陷入沉默,而此時,程實失笑一聲,繞過那一動不動的神柱,繼續向著命運走去。
走著走著,他漸漸抬起了頭,開始環顧四周,看向在場所有人神。
這一刻氣氛變得異常荒誕,明明小丑才是“紅毯”上那位“明星”,可他卻像是一個路過的路人,在仔細打量每一位“觀眾席”上的觀眾表情。
他的視線很復雜,下意識略過了目眥欲裂的大貓和雙目垂血的秦薪,瞥過眼窩中綠焰沉寂的死亡,掃過書頁凝滯顫抖嗡鳴的秩序鐵律......
腐朽默默腐朽,記憶沉默記憶,憎惡之怒、赫羅伯斯這些往常在凡人身前或暴躁、或高深之輩,此時更是蜷縮一隅,不敢聲息。
面對周圍鼓蕩的源初氣息,祂們實在太渺小了。
盡管還有許多神明未至,可程實這一眼仿佛看透了寰宇。
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每個人、每個神都在踐行自我意志,各自相爭,從不停息。
直到祂們發現相爭無用,最后的答案全都歸于一個凡人身上,祂們才意識到神明并非神明。
祂們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只想著如果既定當真是答案,那不如將這場碾碎諸神尊嚴的實驗趕緊翻篇過去。
可這一頁,真有這么好翻嗎?
程實并不確定,他腳步沉重,如拖帶枷鎖,踉蹌前行,終于走到了命運眼前,抬起頭,直視那雙曾給予過自已無數次庇佑的星辰之眸,眼前突然一陣恍惚。
他幻視著自已的恩主欺詐也有這樣迷轉的螺旋和本應燦爛的星點,可現在,祂應該如同這熄滅的群星一般,再也無法璀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