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毒藥“水性”尚可,沒有被欲望裹挾,咬牙挺過了幾波潮汐翻涌,越潛越深。
直到一段時間后,她看到了欲海的海底,看到了一片赤紅的海中土地,她落了下去,在那里她發現了最后一具尸體。
她認識那具尸體。
但沒有欲望的毒藥并未因發現熟人而產生多少情緒,她默默走到近前,看著這位微笑自戕于此的曾經同行,看著這位含笑放手離去的傳火精英,無喜無悲地點頭致意,而后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段時間,毒藥也不知自已走到了哪里,她只覺得周圍一成不變,透明的欲望如同海水消失,她就像是漫步在擁有一片血色土地的虛空上,前后左右,空空蕩蕩,毫無參照。
難怪從未聽聞有人找到過污墮,欲海這么大,怎么才能找到所謂的秘密?
她不知道,她一直走。
海底的血色土地時不時便會如同地震般晃動一瞬,激起無數塵泥,并將新的潮汐推向海面。
毒藥靈活地保持著身體平衡,默默前行。
她已經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有些累了,便在海底隨地一坐,略作休息。
然而好巧不巧,這時海底的異動又來了,血色地面劇顫,一股巨大的升流從地面升起,塵泥激蕩,毒藥措手不及終于被欲望渦旋裹挾著帶離了海底,她被拋出了很遠,好在她的反應也不慢,沒多久就咬著牙從那上升的渦旋中沖了出來,重新朝著海底游去。
可就在這時,毒藥突然愣住了。
緊接著,哪怕沒有欲望沒有情緒的她都渾身激顫,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
因為從她現在的視角向下看去,那欲望深處腳下鋪滿血色塵泥,略顯渾濁的海底土地,竟如此像是......
一只正盯著她看的巨大的赤紅色的眼睛!
“轟——”
毒藥的意識瞬間炸成一片空白,下一刻,她朝著海底墜落而去。
等她再次清醒的時候,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血色土地,瘋了似地向上逃去,她奮力劃水,感受著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欲望在她身側穿行,她恨不得自已多長兩只手,這樣就能更快地遠離海底。
她不知道這恐懼是從何來的,她只知道自已必須跑,趕緊跑,遠離這里!
毒藥劃水更加賣力,可劃著劃著,她猛地一滯,突然看向了自已的手臂。
只見那本還雪白的手臂上,不知何時蔓延起了無數血紅的紋路,那宛如血管般的紋路在皮膚上繪成一枚又一枚的眼睛,那些眼睛齊齊眨著,在同一時刻看向了她。
“......”
這是一場恐怖的對視。
自那一眼后,毒藥知道自已被“污染”了。
她變成了源初的眼睛。
沒錯,源初!
呵,誰能想到呢,那個高坐在真實宇宙中的實驗主持者并不是僅僅通過真實宇宙俯瞰整場實驗,更是把*祂的眼睛藏在了欲海之底......
*祂是如此在意*祂的實驗,以至于要用這種方式近距離觀察每個世界的演變。
也是這一刻,毒藥終于知道為何那些神明非要求死。
因為源初不可直視,更無法說!
那強行占據其意識的規則告訴她,一旦她將此事告知其他生靈,那等待那些生靈的只有污染!
直到這個培養皿中的所有生靈都成了*祂的眼睛,然后實驗失敗,世界崩毀。
毒藥沉默了。
她再次奮力朝海面游去,她要用自已的沉默將這里的秘密說于眾人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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