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無需感情,但智者有感情。
雖然韋牧從未提起過,可他絕不是與世界割裂、高高在上鄙夷眾生的那種人。
無論是解數、孫緲、伽琉莎,還是其他癡愚信徒,他們多少都沾染癡愚特性,在某些場合仍會鄙夷愚昧。
然而韋牧不曾,他的鄙夷似乎只用在了癡愚身上。
這也意味著他并不討厭這個“愚蠢”的世界。
他感慨程實對這個世界飽含感情,潛臺詞便是他欣賞這種感情,至少是有一些相似的情感寄托。
這或許是因為癡愚藏起權柄的舉動讓他變成了世界內的生靈之一,得以l驗與權柄截然不通的“人生”;又或許是他也曾為尋找這個世界的真相和未來付出過心血和努力,沉沒成本演變成了特殊的情感;當然,也可能很多其他原因,但這些原因隨著韋牧的離開,再不為外人所知。
智者最懂效率,所以他離開得果決。
但也是因為他太懂效率,以至于有些還在被隱藏的真相,就這么赤裸裸地揭開在了程實面前。
欺詐!
祂真的在尋找答案嗎?
如果這場造物主實驗如他所想,那真正的答案就絕不會在真實宇宙之中,因為出現在那里的變量本應被消除,以免影響到其他實驗。
所以祂的離去極有可能就是借口,那祂......
不,自已明明在真實宇宙見過祂,那雙讓人一眼難忘的星辰之眸里沒有代表著源初的星點,只余螺旋的欺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假的!
是自已多慮了。
未來還有轉機。
“......”
雖然在這么想,但程實臉上卻無半點喜悅和希冀。
恩主大人,您自欺欺人的本事我終究是學不會了。
就算有再多借口,此時此刻,他也騙不了自已。
在真實宇宙中見到的欺詐肯定不是假的,但問題是祂也不一定是屬于這個世界的。
在一個擁有無數切片宇宙的實驗場里,有幾個相似甚至相通的樣本不足為奇,所以就算那雙眸子里星點不再,程實也無法判定祂就是自已的恩主。
并且之前的時間里,欺詐也曾踏足過真實宇宙,那時的祂身上還帶有源初之力,程實能想得到眸中星點閃耀的恩主絕不會如此招搖地帶著造物主的力量,在造物主眼皮子底下亂竄,所以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祂主動藏起眼中的星點,在真實宇宙中低調穿行。
而這也帶來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可能,那就是自已碰到的欺詐是哪個世界哪個階段的欺詐!?
程實很懊悔,他覺得自已早該想到這一切,可是他太渴望在真實宇宙中見到恩主了,以至于在撞見欺詐的一瞬間,激動喜悅和如釋重負的情緒沖散了一切懷疑。
直到他開始質疑自已,質疑實驗,質疑源初......他終于想到了這些可能,可那時他猶自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還在默默地騙自已。
再到如今,韋牧用一句“欺詐把你庇佑的很好,可惜,祂對自已并不太好”點破一切。
哈。
為什么?
又被騙了......
真是不甘心啊,為什么總被騙呢?
我明明是您的信徒,是虛無唯一的行者,是恐懼派推到前臺的小丑,是一路走來哪怕彷徨忐忑卻始終跟隨著您大步前行的既定。
我如此相信您,您卻總是如此騙我。&-->>lt;br>小丑,就活該被騙嗎?
呵,我,程實,真的是個小丑。
程實握起了拳頭,咬緊牙關,將嘴里的話和眼里的苦統統咽了回去。
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