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上方又傳來伊懿的話音:“你沒事吧?”
“我沒事。”羅彬回答,聲音不小。
“我感覺,這下邊兒有東西,它怕我,我要去看看。”
“不行!”伊懿驚聲喊:“立即上來!你沒有必要!我只是校驗你是否有做巫王的資格!我說過,不要碰到那些東西!你必死!”
“不要去以身犯險,你是先天算的場主,先天算不容有失!”
這一番話音,果然透著一陣陣的驚怕!
“不會,我接觸過類似之物,無論是烏血藤,或亦是魃魈,魑魈,還是胎靈,我都觸及過,我,吸收過一次烏血藤。”羅彬沉聲再開口,語中透著自信。
上方……
伊懿面色緊繃,眼尾的褶子都多了不少,神態更驚。
羅彬提到的那幾個名字,她都不知道。
怪不得羅彬上山就讓山有躁動,他的特殊就來自于此!
吸收過烏血藤?
“你可以上來了,不要盲目自信,一切從長計議!”伊懿沖著下方喊。
這個角度,她瞧不見羅彬的人。
她已然決定,只要羅彬上來,就再也不會讓羅彬來此地!
他,要好好地當他的巫王!
“這不是盲目,我自有把握!”
羅彬的聲音再次傳來。
伊懿面色變了。
“不要沖動!”
她沖著下方大喊!
羅彬緩緩挪動步伐,走至一具尸身旁,那尸身后邊兒有一道山體的裂隙!
鉆出豬籠一般的階梯,鉆進了裂隙中,羅彬隨后探出身子,稍稍挪動那具尸體,隱隱擋住裂隙。
羅彬毅然決然,朝著裂隙深處爬去。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響動。
從開始,裂隙能讓一人活動,慢慢地越來越緊湊,大概爬進去百八十米深,便再也無法往前。
回頭看,曲折蜿蜒的山壁,根本看不見回路,人完完全全陷入山體中。
“咕咕。”黑金蟾叫了一聲,鉆到羅彬肩頭。
羅彬一聲輕嘆。
勉強抬起手,觸碰黑金蟾的頭。
“咕咕。”黑金蟾又叫了一聲。
“我沒事。”
“她可能會以為我死了。”
“她會冒險下來的。”羅彬低語。
他聲音很小,再加上山體這么深,根本不會有人能聽見。
“這里有一種怪異的氣息,這種味道,讓仙家找不到此地。”羅彬似在自自語,又似在和黑金蟾喃喃。
“我很確定,嗯,這里還有那東西的痕跡,她們也不敢鉆進來,她們也不會想到,我能藏在這里。”
“就算能,一條條的裂隙去找,也沒那么容易找到我,找到我,也動不了我,你含著惡尸丹,去將你的毒液盡可能涂抹在我前方三十米處。”
羅彬取出惡尸丹,塞到黑金蟾嘴巴邊兒上。
黑金蟾含著惡尸丹照做。
羅彬取出來了先天算的傳承書,他開始翻頁,從第一頁,逐字逐句地看,逐頁逐頁往下翻。
開始,心情有些躁,不安,繁亂。
慢慢地,他開始平靜。
他是先生,是先天算的先生。
山崩地裂,命尚在,都無需改色。
絕境,就真的是絕境嗎?
是,他去到任何地方,任何地方都不平靜,是因為他本身會引起動蕩。
戴志雄見了他,想要用他煉丹。
空安遇到他,想要他做首座。
神霄山的見了他,想要他的身體用來奪舍。
到了薩烏山,薩烏山則想著用他來開枝散葉。
為什么?
用命數的解釋來看,他就是命途多舛。
可為什么會命途多舛呢?
因為他是羅彬,還是,他是羅杉?
他是羅杉。
是早已身亡的羅杉。
正因為這一點,他的皮囊肉身有著陰,死,怨,諸如此類的特性。
這些特性使得他面對遭遇一些事情的時候,運不加身。
一個死人,就算是招魂活過來,運又怎么能加身?
天妒人,是因為人值得天妒。
死人,天都嫌棄,沒有運,還怎么妒?
哪怕是他得到了一系列的東西,身體更好,淬煉更多,在別人眼里都是無足輕重,甚至他都是唾手可得的。
不,不僅僅如此。
想著自己過往那些年,還是羅彬的時候,不一樣時時刻刻都是霉運纏身嗎?
到了羅彬身上,這種運勢擴大化了。
問題又來了。
人可以憑借風水改命改運。
卻改不了死人運勢。
運氣再好,那也是死人。
這不是絕境,至少對于他來說不是,他,還有選擇,只是這選擇過于艱難。
他不得不選。
“我不是你柜子中的物品,你不應該隨意來決定,來拿捏我的。”
思緒有了定數,羅彬再度低喃。
“對我做出如此舉動,我會報復的。”
這一刻,他才算明白幾分周三命對柜山,對袁印信有如此恨意的緣由。
袁印信明明沒殺他,袁天書也沒殺他。
只是,他們師徒倆,改變了周三命的命運,將周三命禁錮在一個地方,那周三命任何事情都無法完成,可能還有很多事情就此成為了遺憾。
巫女一支要將他徹底留下,結果是一樣的。
他會徹底被奴役,直到被榨干,失去作用,再棄之如履。
不,是對他的尸體,棄之如履。
巫女,必殺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