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灰四爺發出尖叫。
這有個細節,先前羅彬收回金蠶蠱的時候,本來下一步就要去弄下來灰四爺。
小灰靈卻帶著山鼠幾乎同步將灰四爺救下。
此刻是一群山鼠馱著后腿不便的灰四爺,它正在鼠背上沖著魑魈發狠。
羅彬拔出了五雷杵。
白纖掐出雷訣,警惕萬狀。
徐彔還是趴在羅彬背上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腦袋微微搖晃,發出囈語。
“老登……別碰我纖兒姑娘……”
“他媽的……我封你三魂七魄……”
……
……
象山頂,血肉模糊的外觀內。
周三命的身旁只剩下一個紫袍真人了。
戴形解那一招,簡直是太毒辣,不光是對自己,更是對身旁一切,所有被他尸肉尸骨尸血碰到的人,都被侵蝕了血肉,甚至是魂魄。
形解之術,恐怖異常,簡直是自損一千,傷敵一萬。
上官星月沒能遁走。
她只是及時避開了橫飛血肉。
此刻,她和余下二十多個陰陽先生,被堵在大殿之中,進退無路。
方謹在她身旁,就像是個護衛。
所有人,全部都心驚膽顫的看著大院中的周三命。
很古怪,先前一小段時間,周三命就微微仰著頭,似是眺望什么,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宛若一具尸體。
可所有人依舊不敢妄動,周三命身旁還有那紫袍道人,誰都不想死。
終于,周三命頭回正。
“山體崩塌的聲音,落石滾滾的聲音,你們這一行人,的確不簡單的,將我放出,將象山遮天,破壞了先天算千年來的既定格局。”
“那幾人,居然還破壞了先天山的山體。”
周三命的聲音很平和,絕對不蒼老,卻也不那么年輕,很難從聲音判斷他的年紀。
他沒有看到山腳下的一切,出陰神是可以離體的,可這有限制,已經徹底身死的出陰神,可以隨處游蕩,一息尚存的則不能離開肉身太遠距離。
山上山下,這個距離幅度太大,因此周三命只是到了象山最高處去看。
山太高,霧太重,他也只能瞧見落石滾滾,沉悶的聲響在山頂回蕩,而看不到其他。
上官星月沒吭聲說話,她只是抿著唇,一直盯著周三命。
“能破開八風五行,能將我放出來,你們并非愚蠢之輩,不會貿然破山,讓我想一想。”
“那幾個道士錯開山頂,在山內搜查。他們錯過了你,卻遇到你的同伴,觀主和長老帶上紅袍,已經是強橫無比的戰力”
“符術可崩山,因此借山鎮道,只不過這注定徒勞。未曾出黑的符術先生,不會是神霄山真人的對手,另一個柜山門人,更不可能有更強的舉動。”
“當然,那群道士不會殺了他們。”
“我只是好奇,袁天書為何會放你們幾個小輩回來?”
“或許他已經死了,畢竟人命有盡時。”
“那執掌你們柜山一脈的人,應該是袁印信,以及李青袖。”
“他們為何讓你們回來?”
“你們為何又將我放出?”
“這,沒有道理和邏輯。”
“他們那么怕我,讓我脫困,不怕我將他們吃干抹盡嗎?”
“對我做出如此舉動。”
“我會報復的。”
周三命說了很長一番話,提到了上官星月都不知道的兩個名字,尤其是周三命的一番分析,讓她更心頭攥緊。
羅彬,遇到那些道士了?
那結果一定不會太好。
就算不被殺,也會徹底成為階下囚。
眼前這個怪人,太恐怖。
戴形解幾乎灰飛煙滅,那種破釜沉舟的手段,都沒有傷到他分毫。
她和羅彬想要同達頂峰,就要這樣半途而廢?
上官星月極度的不甘心。
可她一個激靈,忽然醒轉過來。
她這才發現,周三命語中的一些信息!
對,其實不光是周三命自己說的,他被封在八風五行中,這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沖突和仇恨!
思緒落定,上官星月強忍著心驚肉跳,開口道:“沒有人讓我和師弟回來。”
“我不知道袁天書是誰,我也不知道李青袖是誰,執掌柜山道場的是我師尊,袁印信。”
“只是,師尊利用了所有門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也是他準備的工具。”
“師弟使我清醒,我們逃離柜山,來先天算,是想尋覓破山之機,清理門戶,鎮殺逆師。”
上官星月躬身行禮。
“您,同樣是受難者,我們是友非敵。”
“師弟和徐先生將你放出,算是一種命數。”
“您,沒有必要殺死我們。”
“我們或有一致的目標。”
一時間,大院內分外安靜。
周三命本來半垂著的眼皮都抬起來不少,顯得極為明亮。
上官星月稍稍起身,眼中微喜。
場間所有人噤若寒蟬,大氣兒都不敢喘半下。
“他們師徒叛離計算了,終也有弟子叛離他們嗎?”周三命這番話透著一絲絲愉悅。
上官星月更松了一大口氣,正要再開口。
“只不過,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們柜山一脈的人。失望早已攢夠,我只會親手洗去心頭怨憤。”
“我會懷揣著喜悅之心,吃下你的命,亦會帶著你的皮囊,以及你師弟的皮囊,走回柜山。”
周三命邁步,朝著上官星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