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深邃的黑夜,薄弱月光使得三人影子都不那么清晰,白纖微寒的俏臉更因為這夜色平添幾分冷冽。
“吱吱吱!”灰四爺叫了起來。
同時,小灰靈爬上了徐彔肩頭,脖子上的毛發都炸起一圈。
徐彔瞬間如臨大敵。
羅彬握緊白花燈籠,另一手拔出柴刀,警惕四掃周圍。
這一霎的安靜,仿佛風都消失,落針可聞。
一道人影,從前方山腳射出,停至三人面前。
此人,赫然是白子華!
紫色的道袍在暗沉月色下更為深邃。
銀白的發,不顯老態,幾乎沒有褶皺的臉,一絲不茍的帽冠,配上白子華超過一米九的身高,他就像是一個老松,屹立不倒。
七道人影隨后而至,分別是白邑,六名紅袍道士。
“艸……他媽的,狹路相逢,冤家路窄了……”徐彔重重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哪兒想過,會在這里遇到神霄山這群道士?
按理來說,神霄山這群人應該追著周三命走才對啊?怎么會到了象山尾巴上?簡直是不合情又不合理。
紅袍道士森冷注視著三人,各個臉上殺意沸騰。
對神霄山來說,若非一直追羅彬等人,不會有那么大的損失。
結果現在,一名門人明確被吸干,五名被捉走,一位長老同樣落入周三命手中,生死不知。
更有一位門人雙眼被惡鬼挖去。
千百年間,神霄山何時遭遇過這等大的損失,這等大的折辱?
再加上白青矜之死,白崤山和觀主真人的敵對,文清峰的出陰神祖師之憤怒。
羅彬這一行人簡直將神霄山攪得一團糟,萬死難辭其咎!
若非羅彬還有用,他們是真的想痛下殺手了!
不過,沒有白子華下令,他們并未輕舉妄動。
這一霎是安靜的,白子華平靜的眼眸和羅彬對視。
山口遇惡魂,山腰碰精怪,山頂斗山神。
象山成了山精異怪的遮天地,難覓入口。
他已經帶著長老和弟子在山上繞了很久圈子,一直沒有個結果。
終于,感知到一點人氣,聽到一些響動。
接著,他就見到了此行的目標。
“看來,那個尸氣沖天的出馬仙沒找到你們。”
“你們也沒有和那妖女待在一起。”
話語間,白子華又掃過幾人后方。
“你們已經進過先天算主山門了?”白子華忽地又問。
羅彬沒回答。
徐彔額間不停地冒汗。
白纖俏臉緊繃,她再度往前走了一步,稍稍彎腰行了一禮。
“觀主,弟子有話想說。”她語氣充滿了恭敬。
白子華眼皮微動,卻沒有看白纖,而是目視著羅彬:“你葫蘆里又想賣什么藥?無需控制白纖,直說就好。”
“我從未控制過白纖道長。”羅彬開了口:“究竟發生了什么,你很清楚,我在神霄山早就如實相告。”
的確是狹路相逢了。
先天白花燈籠是用來對付周三命的。
徐彔的保命符,再加上云濛山血桃劍。
周三命但凡敢離魂,他們至少有一擊之力!
結果現在冤家路窄。
沒有白巍在旁,一行人根本不可能是白子華等人的對手,先生面對真人道士,甚至是如此頂尖的真人道士,壓根沒有還手之力。
羅彬思緒只在頃刻。
白纖同時說:“我遭明妃神明控制,上官姑娘點出問題,羅先生和徐先生替我掃除陰氣,我已經暫時擺脫。”
她愈顯得恭敬,道:“奶奶追蹤羅先生而來,我在身不由己之下,和她拼斗,隨后她再追羅先生而去,羅先生逃離期間,奶奶受傷,他折返回去過,奶奶尚且活著,之后的事情,他的確不清楚,我們和白巍合作,也的確是有所需求,煉魂和羅先生無關。”
“無關嗎?”
白子華稍稍閉眼。
“白青矜長老有你這樣的孫女,當真是她前世做了孽。”
“她被殺身死,魂魄都不得安寧,你居然還幫罪魁禍首開脫。”
再睜眼,白子華眼神冷冽。
“既然已經清醒,不選擇捉拿他們兩人回山門,你,也是行將踏錯,步入邪路了!”
“我問你,你身上穿著的是什么?!”
白子華的語氣極重,就仿佛悶雷作響。
“此衣……”白纖立馬又要解釋。
“人皮做衣,你,還敢自稱我神霄山一脈的道士嗎?!”白子華再一句話,直接將白纖的話堵了回去!
他踏步往前,擒向白纖肩頭!
白纖頓然后退,羅彬和徐彔幾乎同時退后。
“躲開?”白子華臉上的怒意陡然迸發。
“我……”
一時間,白纖凝噎,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忍不了,完全忍不了!”
“老東西,纖兒姑娘好好和你說話,你字句都帶譴責,她錯哪兒了?她從頭到尾都很拼命,很努力了,她也想將事情講清楚,也想讓我們和神霄山不敵對,你簡直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徐彔破口大罵。
“你這副死迷瞪眼的態度,是非要一條道走到黑,那你就來吧!”
“老子才不會束手就擒!”
瞬間,徐彔直接貼上灰仙請靈符。
他徑直朝著白子華沖去!
距離本來就近,灰仙加持下,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