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謂探路鬼的說法,應該也只是一個威懾吧?
上官星月其實沒有那么壞?
她頭先不還問了,他們有沒有想過回頭?
是了,如果有人說想回頭,那是否就能安然無恙地離開?
這是惻隱之心,這也是給他們的退路。
一個能給出退路,一個能有惻隱之心的人,又怎么會真的心狠手辣?
絕大部分人心中都懷揣著這樣一絲僥幸。
很快,上官星月駐足在一處位置,她喃喃道:“果然。”
“師弟,走,咱們回家了。”
上官星月又看向羅彬,回眸一笑。
很古怪,腳下其實沒路的,縱眼一看,第一反應也是沒路,偏偏跟著上官星月走進去后,路就出現了。
大約半尺寬,兩尺長的青石板路,透著一股靜謐而又古老的氣息。哪怕是這么多年無人打理,每兩條石板中的縫隙也沒有長出雜草。
羅彬恍然大悟。
是袁印信!
當然,并非是袁印信上身了上官星月。
就像是象終龜墟一樣,袁印信在柜山多個山頭中,復刻出了一個類似于象山的風水。
那個地方,有象終龜墟,有鎮壓之尸,同樣也有這樣一條路!
正因此,上官星月才能如此精準地帶路!
隊伍就像是一條長龍,延展了好大一條。
……
……
象山腳下,一道人影率先出現,隨后另一道紫袍身影落至他旁側,八個紅袍道士隨后而至。
白子華的頭發極為蓬亂。
白邑面色緊繃,眼中布滿血絲。
當時,白子華眼睜睜瞧見一個紅袍道士被吸干,暴怒之下動手,哪曾想對方是出陰神?
一個照面,白子華險些被殺!
好歹他是神霄山觀主,頂尖的真人,硬抗下了三招,再加上手中有出陽神級別的符牌,雖然落入下風,節節敗退,但依舊勉強維持局面。
熬下去必敗,因此白子華想嘗試請祖師上身,誰曾想,對方像是了解他的手段一樣,根本不給他時間。
斗到如火如荼之境,白子華就快撐不住,要命殞當場的時候,那人忽然改了攻勢,擄走的一名真人長老!
白子華要追,又被對方法器傷魂,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沒了蹤影……
對于神霄山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先是被出馬仙斬殺真人。
居然,又被六陰山的人擄走真人!
對!
白子華認出來了那人的來歷!
他更認出了,那人是叛離六陰山,以偷壽而惡名遠揚的周三命!
若干年前,周三命就失去了行蹤。
當初的神霄山,還有各大遮天之地都認為,此人太過狂妄,不光藐視他們,更行走在青天白日,藐視天道,遲早是會被天收的,果然如此,他被收了。
卻不曾想到,居然在先天算山門外,又瞧見此人。
回山,不可能了。
出馬仙未死,白青矜的事情沒有個交代。
周三命擄走真人,甚至在白子華追捕期間,又用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再擄走了五個紅袍道士。
神霄山已然顏面盡失!
無上玉清真王已然顏面盡失!
就算他道消身隕,這兩件事情,都必然要有個交代!
不,是三件!
羅彬必須被帶回去,否則白崤山搞出來的亂子,文清峰的大亂,根本不可能終止。
“周三命殺了先天算的龜,他瘋了不成?如此狂妄?”白邑死死盯著水面上漂浮著的龜甲,余光又掃過岸邊篝火,一部分炙烤成焦糊的肉,以及一部分堆積起來,還沒有烤制的生肉。
“腳印雜亂,他或許還沒殺白鹿長老,也沒有殺那些弟子。”白邑眼瞳透著一絲絲僥幸。
“嗯,偷壽也需要消化的,他偷的方式還和尋常流傳在外的不一樣,他不想要副作用,我們窮追不舍,就不會給他進一步害人的時間。”白子華沉聲道。
“那他上山了嗎?”白邑遲疑片刻,才說:“腳印似乎往那邊去了,可……先天算的入口出現了大變化,路途中危機四伏,他能走上去?”
白子華搖搖頭說:“不管他能不能,他已經走了。”
“我們跟著便是,有人在前邊兒探路,難道不好嗎?”
“他可不止三條命。”
“如果他能走穿這個外觀,我們就按捺不動,跟著他進主觀,再擒獲了他,坐收漁翁之利。”
“先天算的術法,陳長老會有興趣的。”
“白橡祖師想奪舍羅彬,我們多帶回去一個周三命,這也算是我神霄山為世人做貢獻,同時更平息文清峰的狂躁。”
話音落罷,白子華眼中多出一抹淡淡的貪婪。
“這……”白邑忽然一陣強烈的心神不寧。
包括那八個紅袍道士,無一例外,都帶著微弱的不安,眼神瞟過白子華。
“我覺得,或許應該打道回府了……進了先天算的山頭,一切的不確定性都會涌來,周三命本身就不好對付,不能冒……”白邑低聲開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