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影子竄上來,赫然是另一條灰白色的老鼠,它要秀氣和嬌小得多,緊貼在灰四爺身旁。
船身周圍全是灰黑色的老鼠,頂著船身,不讓船能離開。
劉水生頭皮都一陣陣發麻,哆嗦地說:“灰大仙兒,你不讓老頭子我走,那也沒辦法啊,他們死定了……不,他們已經死了,站在鎮口的人,站在水中的人,都沒有辦法回來,他們死了……”
“吱吱!”灰四爺叫聲尖銳,完全沒有要商量的態度。
……
……
鎮內,一間屋子中。
這屋是前屋中院后屋的布局。
羅彬,白纖,白巍,劉勝氣四人都在屋內。
屋門緊閉,窗戶能瞧見外邊路面上的情景。
一切都十分安靜。
路上有人在走動,無一例外,大部分都面色木然,沒有絲毫情緒。
陳舊的房子,無神的路人,一切的一切,都充滿死寂。
白巍忽然扭頭,看向這前屋和院子之間的簾子。
簾子被掀開小半,那里站著個女人,二十多歲的年紀,憔悴無神。
瞧見三人,她沒有驚訝,沒有緊張,簾子又放了下去,隱約能聽見腳步聲遠離。
劉勝氣怔怔看了兩秒,再看向羅彬等人,嘆了一聲:“我媽完全麻木了,沒事兒。”
羅彬稍稍皺眉,盯著劉勝氣的臉。
劉勝氣也是二十多歲的樣子,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媽?
麻木?
這倒是一個很貼合的詞,跟著劉勝氣進了喜氣鎮,瞧見的一個個人全部都是麻木的,沒有一丁點兒的情緒。
“最開始進來的人不是這樣的,這些年我見了一些人來,他們最開始也想離開,可進了鎮,就不能走了。”
“死不能死,走不能走,不會困,不會累,甚至不會變老,一直在鎮里游蕩,就像是個鬼一樣。”
“久而久之,全部都成了一個樣子。”劉勝氣再度解釋。
“那你呢?”羅彬反問。
劉勝氣摸了摸自己的臉,才說:“我有時候會覺得我在我爸身邊,一切都正常,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在這里,從小慢慢變大,一直就到現在了。”
“那就像是夢,我也見過你們。”
“可實際上,那是夢嗎?“
劉勝氣直直看著羅彬的臉,語氣多了一絲絲悸動。
“你們說了要帶我出去,是你們對我爸的承諾。然后我就在鎮口等你們。”
“果然,你們來了。”
羅彬一直和劉勝氣對視,的確,他的面龐和眼神都是憔悴的,和先前那女人,和路上鎮民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是劉勝氣眼中有期翼,希望。
羅彬若有所思。
眼前的信息量,包括他經歷的,劉勝氣闡述的。
進入喜氣鎮的人不會老不會死,沒有困累,就只是不能離開。
那個女人的確是劉勝氣的母親,是劉水生第四任妻子,保持著進入鎮子時的模樣。
劉勝氣之所以長大了,是因為他只有一部分魂在這里。
且他不像是羅杉的魂完全離開身子那樣,也不像是羅彬離開了自身,魂魄維持在一個模樣不變。
劉勝氣和身子還是有一股聯系,才會有所謂做夢的說法,那其實是魂歸,要不了多久又會被拉回喜氣鎮。
“我們怎么樣出去?”劉勝氣咽了一口唾沫,開口問。
羅彬沒回答,走到窗戶前,靜靜地看著窗外。
一抹淡淡的熟悉感涌了上來。
走不出去的村鎮……
招魂醒來的柜山村……
此地不是柜山村。
是先天算的外沿,甚至不是先天算山門的腳下。
為什么這里會成為這番模樣?
袁印信嗎?
袁印信走出先天算山門,他卻留下這樣一片地方,用于封鎖,使得再沒有任何人能進入先天算最初始之地?
羅彬又一次感覺到類似于心臟狂跳的觸動感。
袁印信精心打造的柜山,是他集一切手段至他如今的大成。
這個喜氣鎮應該不一樣。
應該只是袁印信最初的試驗,相對拙劣的開始?
那時候的袁印信,必然也沒有在柜山的實力。
對,因此柜山吸進去的人身魂皆有,是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將人帶入其中,這里,只有魂?
更加確切來解釋,這是一道屏障。
打破這道屏障,就能長驅直入,不,至少能按照徐彔的認知,走到其余道場道觀能走到的那個位置,先天算真正的山門之外!
屏障應該怎么打破?
人,肯定是要出去的。
魂必須歸于身子本身。
柜山是怎么出去的?
袁印信被控制,柜山一座山的風水崩塌,不過之后又自我修復。
羅彬深吸氣,緩吐氣,讓自己變得更加鎮定和平靜。
他不是當初那個羅彬了。
弄清楚這里存在的緣由,等同于知道了這里最基本的構架就是風水!
風水中存在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維持這個地方存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