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彔對于自身的資質,很執迷,甚至是都快成執念了。
羅彬是清楚的,最開始徐彔認為他的資質比他自身強,徐彔還很落寞,問出一系列古怪問題,之后曉得招魂,曉得羅彬兩世為人,徐彔內心就更通達了。
此番話中,看似夸了羅彬。
可實際上,徐彔也在給自身找,變現又說羅彬年紀大。
當然,羅彬也沒有不悅。
徐彔人設就這樣,沒有壞心眼。
語上占點兒便宜就占點便宜。
“休息吧徐先生。”羅彬岔開話題。
“得,是該睡了,羅先生你也知道,人年輕就得多睡覺,你也別熬太晚。”
徐彔笑瞇瞇上前,又拍了拍羅彬肩頭。
他領著劉水生父子去了一個房間,安頓好后,才回到自己屋子。
“白纖道長,你也休息吧。”羅彬眼中帶著禮貌。
“不是神霄山。”白纖輕輕搖頭。
“嗯。”羅彬點頭。
徐彔考慮問題全面。
白纖作為神霄山道士,必然也有自己獨到的感知能力。
這一夜,沒有任何變數發生。
次日,羅彬都睡得陽光灑滿屋子,臉上熨燙,又有一股光線刺眼,才悠悠醒來。
大院門敞開著,堂屋桌上擺滿了吃食,地上還有好幾個背囊。
徐彔,白巍,白纖,沈東,劉水生父子都已經落座,正要動筷。
“羅先生趕緊的!我還想著你肯定熬了半宿才睡,就沒叫你呢。”徐彔招招手。
羅彬啞然失笑。
一餐飯吃完,眾人至江邊。
當然,不包括沈東。
江畔那條撈尸船在陽光下泛著一陣陣黑芒,樹紋精細綿密,那黑芒實際上是釉色。
船頭拴著一只毛發七彩斑斕的公雞。
這雞年份不短了,腳蹬子彎曲成了一個圓弧,尖端鋒銳。
公雞后方還有不少貢品,船尾則擺著一個壇子,灰色壇身又有種油潤感。
劉水生撐著扶拐上船,當他拿起篙桿的時候,氣場又截然不同,不再是個花甲之年的老翁,而是太始江上風吹不倒,水沖不搖的撈尸人!
撈尸船后,還有一條船,緊緊栓在船尾。
在徐彔的指引下,其余幾人上后方那條船。
岸邊只剩下個劉勝氣。
隨著篙桿入水,船破開浪濤,朝著江中駛去。
陽光更大了,江面的波濤,導致船的搖晃感很強。
劉水生明顯有些吃力,卻堅持著撐船。
“搭把手。”徐彔剛招呼一聲,要自己拿起篙桿。
異變陡生。
晃動的船身,忽然平穩下來。
穩穩當當地跟著劉水生的船往前駛去。
劉水生也沒有那么吃力。
“臥槽。”徐彔驚喊了一聲。
羅彬順著他看船沿的視線看了一眼,才瞧見,船邊有好幾只老鼠,并非白皮出馬仙家,就是正常的灰黑色皮,看上去就是普通老鼠。
白巍的肩頭,悄無聲息出現一個肥肥胖胖,毛光锃亮的灰仙,它慵懶地曬著太陽,嘴里時而發出吱吱聲。
“還能這樣搞?”徐彔眼珠子都瞪圓了。
羅彬長舒一口氣,他倒沒覺得意外,灰四爺也招引過很多老鼠出來,當時是為了引白觀禮上鉤。
白巍身上的尸仙有這種本事,再正常不過。
“我還以為,會用仙家呢,嘖嘖,白得那么多苦力老鼠。”徐彔這話又透露出信息量,白巍身上不止五尸仙。
這也沒有超出羅彬預料,以往白巍身上就有很多仙家。
江面遼闊,二三十分鐘,才總算到了中央位置。
其實,也不夠中央。
因為到了地方,就會出問題,這里必然還有一線之差。
劉水生避諱莫深,不敢再往前撐船。
羅彬扭頭回望一眼,從這個位置看江邊的人,已經很渺小了。
水波晃蕩的江面上,沒有瞧見任何船影人影。
甚至岸邊也看不到劉勝氣的影子。
“等你們過去,我就跳水。”
劉水生忌憚地看著對面江水。
“是有一排房子,還挺多,規模不小啊。”
徐彔喃喃:“這水的顏色也不對勁,我們過來是淡藍,這邊是黃綠,越過去越渾濁,勝氣半江,尸氣半江。”
羅彬的視線同樣投向對岸。
的確,他也瞧見了一排房子,規模當真比勝氣鎮大,房子不光是在江邊,甚至還到了山腳下,或許山后都有。
水面的顏色很古怪。
哪怕是陽光照射,也沒有通透感,尸氣分外濃郁。
“也沒有人站著……”
“天亮的原因?”
徐彔摸著下巴,蹙眉分析著。
羅彬解開了船頭和撈尸船尾的繩索。
就在這時,一聲公雞啼鳴響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