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印信,是想將柜山打造成一個固若金湯之地,夜晚,山中有無處不在的邪祟,不分白天黑夜,鬼物肆虐游走,再加上風水的阻礙,柜山已經是一個尋常人不可入,不可出之地。”
“可那只是針對于普通人,對我們來說,邪祟和鬼物的傷害性都不夠,陣法也能被仙家破掉,袁印信一直在暗中操控,才使得我們無法離開那座山頭。”
“當柜山道場生亂,他無法操盤的時候,我們在柜山,就仿佛入無人之境。”
“這足夠體現出柜山的弱點了,它只能吸弱,不敢拉強。”
“那為什么呢?”
“為什么是我們?”白巍再問。
羅彬皺眉,隨后回答:“馴化。”
上官星月曾說過,柜山想要同化出馬仙。
可羅彬認為,同化兩個字太好聽了,馴化才是正確。
好比鬼物就是被馴化,邪祟則是被制造,不過,邪祟的根源魘尸,一樣在袁印信的完全控制之中。
這何嘗不是一種馴化。
是徹徹底底的凌駕。
“你的話,不太好聽,不過我承認,這是馴化,而并非袁印信口中的讓我們同化,接受,融入柜山,我們只能成為棋子,就像是那些邪祟和鬼物一樣,在他的調撥之下行動。”
“仙家的機敏程度,太高了,完完全全超過邪祟和鬼物,不談邪祟,尸類的蠱惑性很強,就說那些鬼物,在仙家面前就像是沒開智一般。”
“如果成功馴化仙家,又讓仙家遍布柜山,那即便是陰陽先生,也無法在柜山內任意走動,阻礙人的不光是風水,不光是那蹩腳迷惑人手段的兩腳羊,闖入者想論風水,會發現,除了風水之外,還有很多解釋不清的東西,譬如黃仙可以讓人被困在一地,胡仙能真正改變人的視聽,破除很難。”
白巍這一番話,讓羅彬冷汗涔涔,一股后怕感涌來。
的確,柜山還是有基本規則的,至少他們摸索到了。
可如果這些規則中加入了仙家,那他們連村子都出不去。
“馴化,只是其一。”
白巍眼神更深邃起來,說:“我們考慮了更多的可能,因為我剛說的那些,只需要仙家就夠了,根本不需要我們這些出馬仙,為什么袁印信會在柜山中放下我們這幾顆雷。”
“他還是想要我們的,他想要出馬仙的傳承,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的傳承,最開始我們是工具,當我們完全順從之后,下一代呢?弟子從哪兒來?自然只能柜山道場提供,當出黑的陰陽先生學會出馬仙術,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羅彬,你仙家上身過了,你感受如何?”
白巍眼中的深邃,變成了陣陣精芒。
羅彬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白巍繞了一大圈,是要說這個?
原來,袁印信還有這么深沉的打算?
的確,這縱然是白巍的猜測,可這猜測是極度有道理的。
不然袁印信留著他們干嘛?
操控仙家,根本不需要用出馬仙,控制仙家中的老太爺即可。
“你現在明白了吧?”
“袁印信是不簡單的,我甚至認為,他應該還有很多術,柜山之中那么多個山頭,那些山頭中,還有一些什么存在?正在被馴化中,或者已經馴化?”
“他的棋盤,比你想象中的更大,更恐怖。”
“你真的逃掉了嗎?”白巍意味深長地再看一眼羅彬。
羅彬沉默。
白巍不知道袁印信能上他身。
能做出這樣的判斷,純屬是他對袁印信的認知太深。
“你逃不掉的,你是棋子。”
“徐先生雖然借口是你得到先天算完整傳承,才能不被六陰山所傷,才能跟我一起去弄明白究竟,可我知道,你在負隅頑抗,你不甘愿當棋子。”
“袁印信是一個從先天算破落中還留下的幸存者,或者不是他,是他的某個長輩,柜山傳承到他手里,他要打造成一個不會隕落之地,不會讓先天算在他身上重蹈覆轍。”
“他或許千算萬算,都沒有料到你即將能進先天算山門,或許你可以因此暫時擺脫他的算計,可你想要徹底不當棋子,還差了很多。”
“你必須讓他足夠震驚,足夠顛覆他的認知。”
“甚至是,重重擊潰他的心防。”
“因此,你要先學會怎么徹底控制好灰四,用請靈符的情況下,讓你和它融為一體,這也是道士說的天人合一,你要人馬合一。”
“與此同時,你也不要疏忽了你的蠱術,不要因為仙家更強,就覺得蠱術弱,那可以讓你錦上添花。”
“你出馬出黑,就相當于扼斷了袁印信的想法。”
“不,你走在了他的前頭!”
“所以,不要再因為這種意外的事情死了。”
“你要知道,如果那人在背后捅你一刀,你早就見了閻王。”
白巍,繞了兩個彎子。
第一個大彎,是闡明出馬仙對于袁印信的作用,要羅彬認知到這一點,主動獲取出馬的本事。
第二個大彎,就是純粹的說教了,是說羅彬太馬虎大意。
當然,這兩個彎子中,還有一個點。
就是白巍認為的羅彬還不夠清楚,點醒羅彬。
羅彬早就認知這一點。
才會感觸稍弱。
如果撇開這一點,那白巍這番話,當真是太深邃,足夠作為一盞明燈。
張云溪是亦師亦友,白巍的訓誡,沒有友的平和,只有嚴苛。
“我明白了,多謝白老爺子。”
“我會謹記。”羅彬站起身,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白巍卻依舊皺眉,目視著羅彬,視線沒有任何偏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