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彔話還沒說完。
白纖便直接說了白涑的隱患,以及神霄山極有可能將矛頭對準三苗一脈。
羅彬瞳孔猛地一縮,脊梁骨都在發寒。
“抱歉……”白纖面色復雜:“師兄的劣根性,師尊居然都沒發現。我必須回去,揭穿他的面具,這件事情也關乎到三苗,所以我才說,羅先生你必須和我走一趟。”
“你,要替我作證。”
“否則,我不知道他會說出什么話來污蔑我,或者順道更污蔑三苗,污蔑三危山。”
一時間,徐彔都不吭聲,眼中全是思索。
車旁,灰四爺在那里吱吱吱地叫著,腿更是抖個不停。
事已至此,羅彬沒了多余選擇。
跟著白纖走,成了必然。
否則真讓白涑污蔑了三苗。雖說苗鈭這個大巫醫首當其沖,肯定會先被收拾。
但在那之后呢?千苗寨一定會被白涑害得支零破碎。
重重吐了口濁氣,羅彬和徐彔抱了抱拳。
“多謝徐先生了,不過,我的確只能跟著白纖道長走。”
“行吧……嗐……”徐彔聳了聳肩。
“那我在這里住三天,沒事吧?我十幾年沒洗澡了,這一身味兒,是真的受不了。”
徐彔的談舉止不像是中年人,十幾年的關押沒有摧毀他的心智。
羅彬不多,也給徐彔安排了個房間。
白纖鎮定了不少,她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羅彬便坐在堂屋中。
看著桌面那張符,一時間出了神。
思緒在出神之中,便很容易發散。
許久許久,羅彬才真的平復下來心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也不可能真寄希望在六陰山會講道理這件事情上。
去神霄山的目的,也不可能真的想對方出面調停,終止掉白涑可能的行為,這就夠了。
否則期望越大,就有可能失望越大。
將六陰山和戴志雄的地宮對比一下,誰更麻煩呢?這還不一定。
忽地,一道鼠影竄上了桌。
灰四爺扭動著鼠臀,顯得有些滑稽。
它那副架勢,又是提醒羅彬畫灰仙請靈符。
三張符全部耗盡。
是得再畫一些備用。
羅彬磨墨畫符。
灰四爺則在符成了之后嘔血。
羅彬發現,自己眼下的極限就只是三張符。
多一張都不行,得好好休息。
他本來是要將符收起來,灰四爺卻不停地跳腳,非要羅彬貼符。
羅彬置之不理,徑直回了房間,想睡一覺養神。
灰四爺也不去看著白觀禮,一會兒叨他手指頭,一會兒要啃他的衣服。
這弄得羅彬根本沒法合眼。
他只能貼了一張灰仙請靈符。
灰四爺吱吱吱地叫著,意思是:“小子,你摳摳搜搜,是你四爺的血不夠多,還是你不想拿你四爺當人看?”
羅彬:“……”
灰四爺又嚷嚷了幾聲,意思是,管他那么多幺蛾子,求人不如求己,把事兒了了,就跟它走,它保管讓陰溝子山哭爹喊娘地求饒,不敢再來冒犯。
羅彬還以為灰四爺想干什么。
結果這番話就像是沒說。
倒頭,羅彬閉眼就睡,再不管灰四爺的舉動。
灰四爺接連叫了好久,又在他胸口蹦跶了十幾下,有著請靈符的上身作用,羅彬也沒有覺得多痛癢。
舊寺這段時間,看似羅彬基本上沒動手,實則一直在斗智,加上白觀禮先抽干他一次,情花果補充后又消耗過半。
在精神力過于集中的情況下,羅彬的確未曾感覺到疲態,畫符之后,倦意才徹底上來。
這一覺,羅彬睡得昏天黑地。
醒來的時候,屋子里還是陽光明媚,顯然已經不是當天,至少是過了一天一夜。
睜眼醒來時,灰四爺已經不在房間里了。
羅彬撣下床邊已經失效的灰仙請靈符,簡單洗漱一二,又找了一身自己的普通衣裳換上。
推門而出,一眼就瞧見白纖。
她在車旁盤膝而坐,車門和窗戶都開著,陽光直射在白觀禮的身上
白觀禮已經不像是活人,他皮膚變得緊致,甚至還有光澤感。
其呼吸愈發的均勻,氣息愈發的平穩。
尤其是其傷口處,本來的凹陷居然都慢慢充盈。
尸解,果真在讓他傷勢開始痊愈。
黑金蟾一直在那處位置,宛若一個擺件。
至于灰四爺,它居然仰著肚皮在白纖身邊睡覺。
廚房里有炊煙,門沒有關嚴,一個略熟悉的身影在晃動。
羅彬心跳頓落空半拍,猛地走過去,一把拽開門。
“咦,羅先生你醒了,我好些年沒吃熱食了,煮了一鍋面,你吃嗎?”
灶臺旁,徐彔拿著一雙筷子,正在鍋里攪動,同時還回頭看羅彬。
羅彬再多看一眼徐彔身上衣服,猛跳的心平復。
“呃……房間里有衣柜,這些衣服居然都剛好合身,我那件衣服實在是不能要了,換了一身,應該沒事吧?”徐彔又問。
“沒事。”羅彬長舒了口氣,退出廚房,進了堂屋。
很快徐彔出來,端著個托盤,滿滿三大碗面條。
徐彔招呼了白纖,白纖倒也沒有扭捏,從打坐中起身,朝著堂屋走來。
給羅彬分了一碗面,徐彔大方地說:“不夠鍋里還有。”
羅彬的確也餓了,徐彔煮的面很簡單,幾粒花椒,一大塊豬油,香氣便四溢。
不知道為什么,只是一碗面,羅彬竟然覺得吃得酣暢淋漓。
放下筷子,他才反應過來,是因為坐在對面的徐彔。
徐彔那動作神態,像極了在吃天上的龍肉。
“舒坦。”徐彔滿意地長嘆一聲,隨后,又定定地看著羅彬,說:“還有兩天,羅先生,我想試一件事,你得幫忙。”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