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入內,走到某處位置后,點燃了燈盞,光線揮灑而出。
再度邁步,走至另一處,再點亮燈盞。
不多久,羅彬點了三苗洞中的所有燭燈。
一處方位,整整齊齊的摞著鐵壇。
一處方位,有著一張木床,上邊兒是簡陋的草席床墊。
還有一處方位,立著三尊像。
分別是三個模樣不同的人,從雕像的衣著上來看,分屬于巫醫,巫蠱,以及移靈。
三苗洞很簡樸。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羅彬抬起頭來,往外看。
洞口出現了一個個身材曼妙的女子,全部都是洞女,她們眼神空洞,夜幕之下,更讓人覺得空靈。
羅彬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洞女承載著洞神,算是洞神和現世的媒介。
黃夅曾說,洞神上身。
他師父老苗王能和空安對招,就是這個緣由。
若結果真的不好,那老苗王也會成為洞神,此后是否也會尋覓一個洞女?
隱隱的,羅彬通達的心念,又有了一絲絲復雜,以及淡淡的悲哀。
本身一切能按照他師父的意思進行的,他不打算現在就直接離開三危山,而是等一段時間之后。
可現在這情況,他是肯定不能久留了。
天知道那大巫醫還會做出什么決定來?
他一個人待在谷澗,待在三苗洞,沒有任何千苗寨人旁觀。
如果對方徹底不要臉,那他還真沒辦法。
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老苗王的念頭,還能通達嗎?
老苗王會知道這些嗎?
羅彬不清楚。
心頭的悶堵,更多了。
下意識的,他抽出腰間一柄刀,抬起手臂,就想要甩向那三尊雕像之一的巫醫!
手,頓了下來!
“所以……師父,你也想的嗎?”
“你也想整合三苗?”
羅彬怔怔看著那三尊雕像。
黃夅的一些話,再度在耳邊回蕩。
是啊,大巫醫想,移靈洞想,怎么可能老苗王不想?
只不過,老苗王更守規矩,沒有合適的契機,根本不會那樣做。
如果今天換做是老苗王為大巫醫,就肯定不會做出類似的事情。
“我會拿回苗王塤的。”
“一定。”
“千苗寨,是我第二個家,這個家里,容不得目無旁人的人放肆。”
“家人,容不得這種人欺辱。”
“只是師父,我需要一定時間。”
羅彬喃喃。
隨后,羅彬跪下,沖著那尊苗王像行禮。
不知道什么時候,洞女全部退下了。
羅彬再站起身,又聽到了腳步在靠近。
邁步走出洞外,入目所視是張云溪和胡進兩人。
胡進杵著拐,身子微微傴僂著,一側腰身彎曲更多,那里是他受傷的地方。
張云溪步伐穩重,面容更透著一絲絲剛毅。
羅彬的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讓他知道,事情并不簡單。
果不其然,胡進和他的臉上都出現了牢獄刑災的相格,隨后他們兩人就離開了千苗寨。
一系列思考和分析下,張云溪選擇了來谷澗。
且他知道羅彬和他所說的谷澗中還有一條山隙,應該一般人不清楚山隙的路。
通過觀山尋路,辨別風水,張云溪花了不短的時間,終于找到山隙,終于進了谷澗,也終于見到了羅彬!
“這……羅先生……”
“你真的在這里……”
“我以為云溪先生……落卦了……太謹小慎微……”
胡進呆呆地看著羅彬,眼中茫然,還隱隱有些失措。
”我設想過這個可能的,分化的三苗折損兩份,只剩下一個任何時候都感覺很平穩,且有些高高在上的巫醫峰,他們很有可能鬧出亂子。”
“只不過,千苗寨對你如此齊心,沒想到依舊將你發配來了這谷澗中。”
“他,是否還奪走了蠱種?”
張云溪開了口。
胡進臉色一變再變。
羅彬理順思緒,講了先前一切經過。
張云溪臉色緊繃。
胡進瞪大了眼珠,一根根血絲迸出。
“老東西,好不要臉啊!”
羅彬勉強笑了笑,微嘆道:“我先前其實不確定,我應該說他是召見我,云溪先生你應該會更警覺一些,不過還好,你出來了。”
“見你,沒有讓自己巫醫峰的人來,只是讓苗緲來,這已經不合規矩了,召見與否都不重要。”
“我們這一行,命數往往會給出答案。”張云溪臉色稍稍緩和一些,稍頓,說:“所以,你決定了?”
“嗯。”羅彬點頭。
“什么時候回來?”張云溪又問。
“大概是我能讓他不用做這個大巫醫的時候。”羅彬扭頭,再看向苗王像。
一時間,那像仿佛都有了神采,似是回視他!
“可惜了。”張云溪再嘆一口氣,說:“移靈洞,眼下無人啊,尸王谷可以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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