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此前也沒感受過這種能力,金蠶蠱種太弱,而四煉蟾蠱又并非苗王所想的那種本命蠱,它也沒有相關聯的其余蠱蟲,不過這不妨礙羅彬回答張云溪。
一轉眼,三人走下階梯,走出議事大廳,到了大門外。
苗王面色是慈祥的。
他和羅彬點點頭,隨之看向張云溪。
“謝謝你對彬兒的照料了。”
苗王很友善,很禮貌,且的確帶著感激之意。
“苗王重,羅彬既是你弟子,也是老夫的忘年交,老夫不自謙,也可說上一句亦師亦友。”
張云溪的氣場是有的,他沒有顯得太過謙卑,更多是不卑不亢。
話音未頓,張云溪繼續道:“所以,這本質上不是什么照料,是做共同的事情,相互幫扶,真說照料,我這把老骨頭,受到的照料應該更多。”
前一句話,或許會讓人覺得張云溪有些自持身份了,因為苗王本身就級別更高,在這里不卑不亢,反而不好。
后一句話出來,才明白張云溪的用意,他是不想承受苗王給的人情。
一旦張云溪以任何方式點頭,都成了苗王欠他一個人情。雖說是苗王主動要給的,但依舊能看出張云溪的人品來。
“這里發生了一些事情,先出去,我……”張云溪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知道。”
苗王只是三個字,卻給人一種,此間一切,盡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感覺。
“墨狄公為螳螂,那闖入者為黃雀,我是樹下彈弓。”苗王再道。
“師父……回去……”羅彬話音透著沙啞,眼中透著一絲不甘愿。
“我,回不去了。”
“我,已然走出來。”
“這,已是無法逆轉的結果。”
“不過,今日邁出谷澗,走出三苗洞,再走至真正的三苗洞前,感觸良多。”
“虹丹,可以給道士。”
“不過,不能給不友善的道士。”
“還有,墨狄公不能被那闖入者帶走。”
苗王這番話,透著篤定,以及毋庸置疑。
一時間,羅彬又是悲從心來。
“善尸丹。”張云溪忽然開口。
當局者迷,羅彬這才反應過來。
可多多少少,羅彬眼中又帶著一絲絲擔憂。
服丹會有奇效,可同樣也要承受沖擊,虛不受補也是一個問題。
羅彬讓苗王回谷澗的原因,也是打算繼續再立山風蠱的卦陣,善尸丹比之前效果更好了,補足更多,應該會讓苗王更康健。
當然,思緒歸思緒,羅彬取出了善尸丹。
“困擾我的,并非是命不久矣。”
苗王搖頭,沒有接丹。
他往下走了幾步,下了臺階,到了三苗洞前方那個二三百平的空地中,羅彬等人跟過來后,才發現,這里更像是一個演武場。
羅彬沉默了。
命不久矣,是黎姥姥的說法,他便先入為主這樣認為,且他不像是敢直接觀察白巍那樣去看苗王。
對于苗王,他更尊重,學陰陽術越深,他也逐漸清楚,不能隨意窺探他人。
不是命困擾苗王。
那困擾的,就是境界?
出手一次……
就是出手之后,就必須面臨跨過關卡,或者失敗?
一時間,張云溪同樣無。
胡進再擦了擦嘴角吐的血。
“你受了一些傷,這是巫醫峰的藥。”苗王隨手一揮,一個瓷瓶落入胡進懷中。
胡進微喜,立馬倒出一枚藥丸在掌心中,送入口中服下,他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謝苗王。”胡進躬身行禮。
苗王淡笑,同時抬頭看著三苗洞。
沉悶的聲響,不停地從三苗洞那些木質建筑群中傳來,內部的打斗十分劇烈。
逐漸地,苗王的淡笑,成了一絲絲凝重。
“他不簡單的。”張云溪啞聲開口。
“嗯,是啊。”苗王略唏噓。
“震懾的墨狄公只能回到三苗洞。”
“移靈洞被屠殺了那么多弟子,背靈卻不敢直接現身。”
“我其實想等背靈出現之后再出現,只是彬兒先前勢弱,再加上那闖入者以一些特殊的手段,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讓他無法被窺探,因此,我只能先走出來,沒想到,他也同時出現了。”
苗王這一番話,又透出了不少信息。
“背靈?”張云溪若有所思。
“現在他是收網的人了,那闖入者如果活著走出來,我會出手,那背靈會趁我死后,對彬兒下手。”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弓藏樹下,亦還有人坐收漁翁之利。”苗王這番話透著一絲絲復雜,不過,眼神中又帶著冷漠。
“你有辦法的對吧?”胡進咽了一口唾沫。
“他如何下手,也沒有意義的,因為,彬兒是苗王,他不可以殺死下一任苗王。”
“意思是,沒辦法?”胡進臉色變了變,道:“你考驗人性?您是苗王……還會考驗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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