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一轉身,身后竟直愣愣杵著個人,且抬起手指著前方,也就是大殿的位置!
這人臉頰干癟,像是皮被掀開過一次,又貼上去,看上去格外詭譎讓人難受。
羅彬眼珠子陡然瞪大,心跳都驟然落空半拍。
可僅僅是一眼……
那人就詭異地消失不見了。
不,不是消失,就像是從來沒存在過,就像是羅彬看到的只是假象,只是幻覺。
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羅彬迅速回溯先前一霎。
讓他心頭發寒的,是回溯也沒有發現任何蹊蹺。
自己身前壓根就沒人,自己壓根就什么都沒看見。
記憶不會騙人。
秦九么真的沒有出現?
自己就是單純產幻了?
可……自己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弄不清什么是幻覺,什么是真實?
明明,就是看見秦九么了啊。
自己要走,秦九么指引自己,還是指著大殿……
汗珠順著額角淌下。
羅彬強忍著內心的壓抑,隱隱的不安,邁步走至殿門前。
忽地,他聽到吱呀一聲輕響,殿后正墻上明明一片平整,卻出現一道門,正被往里拉開。
羅彬速度飛快,往左側一閃,快速繞到殿側,隱匿住了身形,只是稍稍側頭,盯著大殿門。
腳步聲中,秦矩走出殿門,他未曾停頓,朝著遠處走去。
心咚咚狂跳。
羅彬更茫然不解了。
秦矩明明是躲他,躲進了這大殿里,是,他也追上來了。
怎么忽然一下,秦矩又出來。
前一刻的秦矩又自己沉浸在某個道場身份內,此刻“清醒”過來,成了旁人,忘記了被追逐?
秦矩走的方向,不是羅彬和張云溪的住處,且很快消失在羅彬視線中。
羅彬……沒有去追。
大殿墻上的門,分明是一間暗室。
秦矩被追進去,秦矩自己走出來……
秦矩,沒有發現自己,或者說,是忘記了自己。
羅彬陷入了思索。
至少有一點是對的,秦矩就是個瘋子。
那他之前陷入了某個道場人的身份內,那人,是道場中有問題的人?
才會偷看別人?
秦矩才會來偷看?
那這個暗室,就是那有問題之人的地方?
而并非是秦矩的地方?
只不過,秦矩會沉浸“化作”那人。
因此,有問題的,也就成了秦矩?
羅彬思考問題的角度,太獨特了。
否則,他也無法被袁印信看中,無法在柜山中周旋出來一個契機,更無法離開浮龜山。
這一點,即便是張云溪這樣久經歷練的先生都做不到。
思緒落定,羅彬再三確定秦矩已經走遠,才邁步從殿側走出。
深呼吸定神,羅彬步入殿內,走過桌旁兩具干尸,停在了秦矩先前出來的那面墻前。
墻平平整整,看上去幾乎沒有縫隙,門隱藏得很好。
羅彬手在墻面上摸索,他知道門究竟在哪里,剛才就是這個位置,門被打開的。
不,不是往外打開,是往里拉開!
羅彬微瞇著眼,雙手落在一處位置,用力往里推!
阻礙感很重,就像是硬生生推在一堵墻上。
“羅先生?”話音忽而從后方響起。
羅彬心頭一緊,是被嚇了一跳。
猛地回頭,卻瞧見后方是張云溪。
“你在做什么?”張云溪眉頭微皺,眼中顯得很詫異。
“我醒來去找你,發現你不在房間,掐指一算,覺得冥冥中有事發生,這時間,不宜我們做其他事情,不宜和秦矩起沖突,無論你發現了什么,我們的主要目的,都是天機道場。快走了。”張云溪很凝重。
這一句話,羅彬就知道,張云溪什么都沒看見,只是找到自己而已。
“這里有道暗門,秦矩有問題,偷窺我,進去,又出來……”羅彬低聲解釋。
“然后呢?不要多管,我們本身就不需要……”
張云溪最后幾個字還沒說完。
只聽羅彬一聲悶哼,便傳來一聲清脆的斷裂響聲,墻上一道石門硬生生被推開了。
羅彬側身鉆進門內,張云溪臉色更是緊繃,立即追上羅彬,同樣鉆入門中。
石門,緩緩閉合。
能瞧見門內側有個環扣,還有一些機擴,應該是從內里可以打開,從外會有個小機關,類似于開鎖。
深夜的羅彬邪祟化,力氣很大,硬生生將這個“機關”給推變形了。
眼前所視的一切,卻讓張云溪駭然失色,肱骨皆寒。
羅彬同樣倒吸了一口涼氣,雞皮疙瘩爬滿了全身。
這暗室,大約二十平方左右,放著好幾張長桌,桌上密密麻麻擺著一顆顆人頭。
這些人頭的神態都很扭曲,很痛苦,全部都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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