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衛良行站上演講臺的時侯,會場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是ati公司的總裁。
他演講的題目,是《ati最新型顯卡核心架構的闡述》。
這是一場純粹的技術風暴。
當衛良行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展示出那復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核心架構圖時,臺下響起了輕微的吸氣聲。
每一個模塊,每一條線路,都代表著無數工程師日以繼夜的心血。
衛良行開始闡述。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充記了自信。
他講解著新的渲染管線,新的著色引擎,以及他們如何實現了對微軟最新directx標準的支持。
臺下的聽眾,從各個公司的技術專家,到那些手握重金的投資人,都聽得無比專注。
即便是不懂技術的人,也能從衛良行身上,感受到那種屬于技術人員的,純粹的驕傲和激情。
演講結束。
衛良行微微鞠躬。
下一秒,掌聲雷動。
那掌聲是真誠的,發自內心的。
甚至在會場的一個角落里,來自ati主要競爭對手,美國英偉達公司的代表,也禮貌性地鼓起了掌。
技術上的突破,值得所有通行的尊重。
衛良行微笑著走下講臺。
論壇第一天的議程到此結束。
接下來,是自由交流的酒會時間。
侍應生們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之中。
會場里燈光變得柔和,氣氛也輕松了許多。
衛良行從侍應生的托盤里拿起一杯香檳,目光在場內搜尋。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已的目標。
紅杉資本的托馬斯和戴維。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托馬斯,戴維。”他用流利的英語打了個招呼。
托馬斯轉過身,這是一個典型的華爾街精英,金發梳理得一絲不茍。
他舉了舉杯,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衛,你的演講非常精彩。”
托馬斯贊許地說道:“我看到了一種力量,一種不斷突破自身,挑戰極限的力量。”
衛良行心里一喜。
“謝謝,但您也知道,這種力量需要依托。”
他切入了正題。
“我們過去兩年,投入到新核心研發的資金,已經占到了公司可用資金的四成。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紅線。”
托馬斯當然清楚他話里的意思。
資本家對財報的敏感度,遠超技術人員。
“衛,ati董事會對過去兩年的盈利狀況,并不記意。”
托馬斯的話鋒一轉,變得冰冷而直接。
“你們投入到研發的資金太多了,但市場占有率和利潤率,卻嚴重不匹配。”
“你想要推動他們加大投資,并不容易。”
衛良行心中的火焰,被這盆冷水澆得矮了半截。
“所以,紅杉資本也是這么想的嗎?”
托馬斯聳了聳肩。
“紅杉資本旗下有很多項目,ati只是其中之一。”
“當然,ati目前在紅杉資本內部的評級依然很高。但是否會追加投資,只會取決于你們的業績表現。”
他看著衛良行,一字一句地說道。
“資本,從來只會讓錦上添花的事情,而不是雪中送炭。”
衛良行感到一陣失望。
“如果我尋求其他投資者的幫助呢?”
托馬斯的視線在高盛、安聯、摩根那些公司的代表身上輕輕掃過。
“你的任何融資行為,都必須通過董事會的批準。記住,是全票通過。”
這句話,徹底堵死了衛良行的所有退路。
他有些不甘心。
“托馬斯,你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對手英偉達,非常強悍。我需要更多的資金,才能打贏這場仗。”
托馬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衛,如果只是周末約一場高爾夫,我可以毫不猶豫地答應你。”
“但這涉及到幾億,甚至十幾億美元的投資。在這種事情上,我們的友誼,無足輕重。”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出于最后一點情面。
“作為老朋友,我給你一句忠告。”
“除了研發,你應該多想辦法,去降低你們的成本。無論是研發成本,還是制造成本。”
衛良行整個人愣住了。
降低成本?
這話,怎么聽著那么耳熟?
云州的代工企業,似乎天天都在喊這個口號。
可ati是設計公司,是站在產業鏈頂端的企業!
托馬斯說完,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邊,蔡司、阿斯麥和積架公司的人正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那里,才是今天資本的焦點。
紅杉資本也是他們的投資者。
很顯然,資本現在更青睞那個有可能打敗日本巨頭,在光刻機領域實現突破的新興企業聯盟。
衛良行端著酒杯,一個人站在原地,顯得有些落寞。
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沮喪。
技術上的領先,并不能直接轉化為市場的勝利。
這場戰爭,比他想象的要殘酷得多。
他正打算再去找其他投資者聊一聊,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就在這時,一個華夏面孔的男子,端著酒杯,走到了他的面前。
“衛總,您好。”
對方主動開口,普通話很標準。
“我是李東鵬。想和您聊一聊,關于您最急需的資金問題。”
衛良行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