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衛國拿著那張紙,手都有些抖。
他抬起頭,看著劉清明,像是看一個傻子。
“老弟,你……你這是在玩火啊!”
“我以為我膽子就算夠大了,你這……你這是不要命了!”
劉清明從他手里拿回協議,放回抽屜鎖好。
他坐回沙發上,表情平靜。
“沒辦法,想讓鄉親們富起來,總得有人冒點險。”
“這不叫冒險,這叫賭博!”祁衛國提高了音量,“萬一銷路不好,你拿什么回購?拿鄉政府的辦公樓去抵押嗎?”
“你這是為了政績,把整個云嶺鄉都押上去了!”
劉清明苦笑一聲。
“老祁,所以,你的這筆分紅,對我們鄉至關重要。”
他不能解釋。
他無法告訴祁衛國,就在今年年底,一場席卷全國的疫情將在沿海地區悄然出現,明年春天就會徹底爆發。
到時侯,板藍根會成為比任何東西還要緊俏的硬通貨。
現在他這種瘋狂的行為,在任何人看來,都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為了個人的政治前途,不惜一切代價,豪賭一場。
祁衛國搖著頭,把煙頭在煙灰缸里狠狠摁滅。
“這條路子太險了,我走不了。”
他又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樣子。
“我還想著,要是你們有什么穩妥的經濟作物項目,我們河口鄉也跟著學學。現在看來,老弟你搞的全是野路子,我學不來。”
劉清明說:“等我有了錢,也學老哥你,搞點穩當的產業。”
祁衛國笑了笑,站起身。
“行了,錢也送到了,話也說完了,我該回去了。我們那邊礦上還有一堆事。”
“我送你。”
劉清明把他送到樓下。
財務那邊已經把錢點清,正在辦理交接手續。
祁衛國坐上車,搖下車窗,對劉清明說:“老弟,聽哥一句勸,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自已。穩一點,沒壞處。”
說完,他便讓司機開車走了。
劉清明看著遠去的車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祁衛國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件事,很快就在鄉干部之間傳開了。
不知道是誰把劉清明簽了回購協議的事情捅了出去,一時間,鄉政府里議論紛紛。
于錦繡第一個找到了劉清明的辦公室。
她一進門,就關上了門,臉上記是焦急。
“書記,我聽說,我們跟藥廠簽了回購協議?”
“消息挺靈通啊。”劉清明抬頭看了她一眼。
“書記,您怎么能簽這樣的協議呢?風險太大了!”于錦繡急得聲音都變了。
“一萬畝的板藍根,要是全部滯銷,我們鄉財政根本承受不起!這會把我們拖垮的!”
“一萬畝只是協議面積。”劉清明語出驚人:“如果有可能,我想讓這個數字翻上一番。”
“你瘋了?”于錦繡是真的急了,“現在外面都在傳,說你為了出成績,不顧實際情況,瞎指揮。”
“讓他們說去。”劉清明不以為意。
“可是……”
“于鄉長。”劉清明打斷她,“你現在是副鄉長,主要負責板藍根種植這件事。你的任務,是把這件事落實好,而不是來質疑我的決定。”
于錦繡愣住了。
她看著劉清明,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沒過多久,鄉里的老干部王中順也敲門進來了,旁敲側擊地勸了半天,意思和于錦繡差不多。
劉清明耐著性子聽完,把他送走了。
他知道,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傍晚時分,他桌上的電話機響了。
劉清明拿起電話,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清南市市長,汪明遠。
“清明,是我。”
“汪市長,恭喜你呀。”
汪明遠明顯一噎:“是挺喜的,我也算老來得子了。”
“瞎用成語,是喜得貴子。”
汪明遠沒功夫跟他瞎貧:“我聽說,你跟云州制藥廠簽了個不平等協議?”汪明遠的聲音有些急灼。
“不能說不平等,只是一個補充條款。”劉清明解釋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劉清明通志,你是不是最近吃多了板藍根顆粒,腦子有點不清醒了?”
劉清明嘿嘿一笑說:“我們鄉底子薄,不能走人家走過的路,那是死路。”
汪明遠冷靜下來說:“你怎么想的?”
“板藍根只是塊敲門磚,我要把云嶺鄉打造成優質藥材生產基地。”
汪明遠明白了,說:“資金有困難嗎?”
劉清明說:“和河口鄉的礦產算是個穩定的財源,補上這個窟窿問題不大。”
“你有數就行。”
“所以我上次請你緩一年,就是為了這事。”
汪明遠說:“好,這事我幫你想辦法,但你也要抓點緊,財政上的事,扛不了太久。”
劉清明很感激說:“我盡快,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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