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家店,是我家里和一些同事合伙開的。”劉清明大方承認,“這事我已經向組織上匯報過。”
“這么巧。”黃文儒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我在清江日報上看到過相關報道,說這家店為很多警察家屬提供了工作機會?你也是警察出身吧。”
“是的,當時家里困難,不得已才想到這條路。”劉清明解釋,“至于和同事合股,是因為資金有限,得到了局領導同意的。”
“這是好事啊。”黃文儒贊許地點頭,“既解決了實際困難,又幫助了其他家庭。”
劉清明松了口氣:“如果中央要求干部家屬不得經商,我家里會馬上退出。”
“你想得太嚴重了。”黃文儒擺手,“只要合法經營,沒有利益糾葛,家屬做點生意沒什么大不了的。”
“謝謝黃市長理解。”
“其實我提起這事,是因為咱們云州正在和斯達康談合作。”黃文儒的話讓劉清明更加意外,
“斯達康方面告訴我,這家“時代先鋒”拿下了他們的全省總代理。”
劉清明心里一跳。這事連他自已都不知道,應該是這幾天發生的。
黃文儒提起這個,是什么意思?
黃文儒卻沒有多想,自顧自地說道。
“他們把林城專賣店的情況介紹了一遍,特別強調了其中的警察系統屬性。”
劉清明心里一動:“斯達康方面怎么說?”
“他們覺得這件事情很有意義,值得大書特書。”黃文儒停頓了一下,
“我其實也希望,他們在云州也能開這么一家店。”
劉清明心里明白了。黃文儒這是在暗示什么。
“黃市長,恕我直,“小靈通”有致命缺陷,恐怕生命力不會太久。”
“現在勢頭正好,就是要抓住這個風口。”黃文儒的回答很實在,“以后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
劉清明瞬間理解了官場思維。
一任官員最多干五年,有政績就要抓住,管它以后怎樣。
誰知道,自已五年后還會不會在任上?
“黃市長說得對。”
隊伍很快排到了他們。
“好了,不耽誤你給書記送飯了。”黃文儒看了看時間,“我半小時后去見吳書記。”
“好的,我會轉達。”
劉清明端著飯盒快步回到辦公室。吳新蕊正在批閱文件。
“書記,您的飯。”
“你也沒吃吧,一起吃。”
劉清明沒有推辭。他以為吳新蕊會趁機問些問題,沒想到整個用餐過程,她什么都沒說。
直到吃完,吳新蕊才開口:“你的文字功底怎么樣?”
“書記知道的,我不是中文系畢業,不過一般的公文應該沒問題。”
“給你個任務。”吳新蕊放下筷子,“寫一份《云州國家高新產業園區2000年發展報告》。”
“相關資料在哪里查?”
“市委辦有檔案,你自已去找,缺什么,讓溫學勤幫你。”吳新蕊站起身,“最近一周,下班后我盡量不找你,讓你安心工作。”
劉清明明白這又是一次考察:“謝謝書記,我一定認真完成。”
下午兩點,黃文儒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小劉主任。”他笑著打招呼。
“黃市長,書記在等您。”劉清明禮貌地請他進去,然后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黃文儒開始匯報與斯達康的接觸情況。
“經過初步接觸,對方董事會已經通過了生產基地落戶云州的計劃。”
“條件呢?”吳新蕊直接問重點。
“希望在稅收、土地方面給予優惠,融資方面提供幫助。”
吳新蕊冷笑:“用我們的錢、我們的土地、甚至我們的工人,給他們打造生產基地?資本家就是資本家,他們想要賺你的錢,還表現得像是做慈善一樣。”
“確實如此。”黃文儒苦笑,“不過這筆2億投資,對gdp增長有很大推動作用,至少五千個就業崗位也很誘人。”
“他們打算貸多少?”
“一億兩千萬。”
吳新蕊氣笑了:“那不還是八千萬投資?”
黃文儒連忙解釋:“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他們開得高也是為了談判留下余地。”
“這不是高,這是要上天。”
吳新蕊冷哼道。
“吳書記,這就是我來見你的目地,我們的底線是多少?”
“云州最多協調五千萬資金,斯達康必須拿出實打實的一億五千萬。”吳新蕊的態度很堅決,“否則免談。”
黃文儒有些擔心:“殺得這么狠,會不會讓他們打退堂鼓?”
“除非他們不要清江市場了。”吳新蕊的語氣充滿自信:“就按這個數字去談。”
黃文儒習慣了她的霸氣作風:“行吧,書記怎么說就怎么做。”
這件事情就此定下,黃文儒又問:“對了,下午三點的常委會是什么議題?”
“總結過去一年的發展,批評和自我批評,確定明年的發展大計。”吳新蕊停頓了一下,“我希望把工農業生產總值和投資額都提高50%以上。”
黃文儒被這個數字嚇到了:“這個指標是不是太高了?”
吳新蕊突然說出一句讓他震驚的話:“老黃,云州未來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指標定高一點也是你的政績。”
黃文儒愣了幾秒,臉色微變:“吳書記要進步了?那真是可喜可賀!”
“沒影的事不要亂傳。”吳新蕊連連擺手,“你心里有數就行。”
黃文儒心領神會。
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想到自已可能成為云州一把手,黃文儒再好的涵養也難掩激動。
出來后看到劉清明,他的態度更加熱情,讓劉清明摸不著頭腦。
“小劉主任,咱們啊以后要多多聯系。”
“一定,一定。”
這位黃市長,是不是出門踩到狗屎了。
高興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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