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龍鱗片在夜色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瞳仁死死的盯著她,狂躁一般拍打著龍尾。
“怎么是你?”白枝青嚇了一跳,看見它身上斷裂的鎖鏈,心下一震,“硯辭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雄龍伸出尖銳的指甲,瞳仁緩慢褪去原本的暗沉,一點點染上猩紅,像是淬了血。
“吼——!”
白枝青身體一僵,反應過來后,身體比大腦更快的做出指令。
跑。
雙腿發力,白枝青調轉身體向后跑去。
狂風呼嘯而過,白枝青忽然看到一處亮光。
她抬起頭,看到了二樓陽臺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毛衣,雨水順著濕淋淋的發梢滾落,黏在蒼白的臉頰與脖頸上。
白枝青低聲喃喃,“硯辭……”
他靜靜佇立在欄桿邊,身形挺拔卻透著莫名的陰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塑。
“啊——!!!”
電光火石之間,白枝青被撲倒在地,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雄龍一口咬斷了她的雙腿,用力的撕扯。
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混著她的慘叫,在雨夜里格外凄厲。
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積水。
“救命——救命!!”
溫熱的血與冰冷的雨水交織,順著地面蔓延開來。
白枝青倒在血泊里,雙腿傳來鉆心刺骨的疼。
朦朧的視線中,那道身影遲遲未動。
白枝青痛到幾乎昏厥,手里的香包掉在了腿邊,被一齊吞吃入腹。
“啊啊啊!!”
她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混著臉上的血與雨,視線里的他漸漸染上猩紅。
白枝青想開口喊他,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雙腿的劇痛還在不斷蔓延,可此刻,心口的疼卻比身體的痛苦更甚。
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所有的疑惑、掙扎、痛苦,在沈硯辭始終冷漠的注視里,一點點崩塌、碎裂。
幼龍與硯辭朝夕相伴,形影不離。
它最聽自已兒子的話,就連被抽血取鱗時都能忍受,如今卻發了狂,目標明確的攻擊她。
白枝青想起過往的種種,心臟狠狠抽痛,比腿骨碎裂的疼更甚。
兒子犯錯時,她因愧疚于龍族、煩躁于這段禁忌的感情,無數次對他嚴厲責罰,甚至動過手。
那些冰冷的話語、凌厲的眼神,此刻都化作利刃,狠狠扎進她的腦海。
沈硯辭一定是記恨她了。
記恨這個既對不起龍族、又對他冷漠嚴苛的母親。
因為恨,才會心生怨。
難道非要看著她死在他面前,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龍族與人類結合,只會誕下不祥之人,那是非人非龍的怪物,會給族群帶來災禍,也會讓自身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這是沈硯辭的報復。
是他想殺了她。
沈硯辭假惺惺的扮演著純善無辜的好兒子,是恨不得她早點去死嗎?
吃飽喝足的雄龍徑直飛到沈硯辭身邊,方才還狂躁嗜血的模樣瞬間收斂,溫順地低下頭顱,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等待指令。
這一幕,成了白枝青看到的最后畫面。
所有的懷疑、猜測,在這一刻盡數落地。
白枝青躺在血泊里,雙腿的劇痛早已麻木。
“沈硯辭……”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這個名字。
她憎恨這個怪物。
憎恨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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