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見狀,立刻收斂了動作,恭敬地向后退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兩人并肩向外走去,秦東陽望著兩人的背影,忽然低頭,舌尖緩緩舔過尖翹的虎牙。
出了門,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身后那間燈火通明的宅院徹底消失在夜色里,腳步聲才緩緩放慢。
蕓司遙側過臉,“我以為你會收下秦東陽這份‘招待’。”
沈硯辭聞,轉頭看她,“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吃得下。”
他頓了頓,指尖虛虛抬起,仿佛在空氣中描摹著什么,分析道:“美人在骨不在皮,秦東陽身邊那些,只能算皮囊周正,但被調教過,就像一張張原本干凈的白紙,被強行染成了各式俗艷的顏色,失了最本真的模樣,乏味得很。”
“哦?”蕓司遙停住腳步,“所以你養在島上的那些,才是你喜歡的?”
沈硯辭轉頭看向她,指尖輕輕落在她發間,“我喜歡有野性的,未經雕琢,能隨我心意變化,綻放出不同的色彩……”
“從一張白紙,變成獨屬于我的,無可復刻的作品。這種親手賦予意義的過程,會讓我很有成就感。”
蕓司遙仰面望著他。
“而你,”沈硯辭的指尖滑過她的眉骨,“就是那張最合心意的紙。”
一張紙,生來便只有被落筆、被裁剪、被隨意涂抹的命。
沒有自已的意志,沒有反抗的余地,更沒有半分屬于自身的意義。
“是嗎?”
蕓司遙忽然抬手拽住了他的衣領。
粗糙的布料在指下繃緊,發出不堪拉扯的細微聲響。
在沈硯辭錯愕的目光下,她將他拽得向自已貼近。
蕓司遙單手扣住對方后腦,半逼迫地、按著沈硯辭的頭發迫使其低頭。
“你——”沈硯辭的話音剛起,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涼意截斷。
冰涼的唇瓣掠過他的頸側,隨即,尖銳的齒尖毫不留情地嵌入頸間的皮肉。
“嗯……”
疼痛傳來的瞬間,沈硯辭渾身緊繃,悶哼出聲。
蕓司遙全然未覺他的僵硬,反而微微偏頭,齒尖輕輕碾過那處皮肉。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她說。
疼痛與陌生的灼熱觸感交織著傳來,沈硯辭喉間的悶哼被硬生生壓下。
他眼睜睜看著蕓司遙撤離自已的脖頸。
月光落在她臉上,能看見她唇角沾著的極淡的一抹猩紅。
“你的房間在那邊,”蕓司遙拍拍他的肩,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她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淡然,仿佛方才的挑釁從未發生,“明天見。”
說罷,蕓司遙轉身便走,沒有半分留戀,很快便融入了遠處的濃墨之中。
沈硯辭站在原地,晚風拂過頸間的傷口,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那處齒痕。
皮肉破了,滲著細密的血珠,觸感粗糙又灼熱,像是被烙上了一個無法抹去的印記。
沈硯辭眼中晦暗不明。
方才被強行掌控的不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灼熱,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逐漸點燃,熊熊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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