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最底層的物資倒買倒賣做起,別人不敢碰的禁運能源、不敢接的高危護送,他全接。”林曳頓了頓,指尖不自覺收緊,聲音里摻著難掩的贊嘆與敬畏。
“沈先生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他自已一點一點拼來的。”
“也正因為他在黑市的勢力越來越大,大到連沈昭都不得不正視,沈家才主動找上門認親,把他從外面‘請’了回去。如今在特羅斯區,誰不敬重沈先生?就連沈先生的母親也被接進了沈家,娶為正妻,換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蕓司遙手指撥弄著林曳前幾天送給她的紅色護身符,她淡淡道:“嗯,是挺不容易。”
林曳話音一頓,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已話多了,臉頰竟泛起幾分熱意。
他愈發不好意思地緊張起來,“咳……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本不該對上司妄加揣測,更不敢打探私事。我只是覺得……你和其他龍女,不太一樣。”
蕓司遙挑眉看向他,“怎么不一樣?”
林曳撓了撓頭,道:“我感覺你更像人類,而不是龍女。”
蕓司遙便又看著他笑了。
林曳:“你就當我講了個故事,千萬別放在心上,這些事也不能到處亂傳,我……”
蕓司遙忽然道:“你們都很崇拜他?”
林曳一怔,隨即重重點頭,“不止是我,還有很多人,跟著沈先生做事的就沒有不敬佩他的。”
蕓司遙站起身,將手里的木枝往火堆里一丟,道:“行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沒什么事我就先……”
話說到一半,蕓司遙察覺到林曳臉色有些不對勁。
她心頭一動,順著他僵直的視線,緩緩向后望去。
叢林邊緣不知何時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身形挺拔,身型被樹影遮擋了大半,只有一雙眼亮得驚人,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林曳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躬身行禮,“沈先生。”
沈硯辭微頷首。
林曳抬眼飛快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難辨,連忙識趣地躬身退開。
蕓司遙道:“你什么時候來的?”
男人沒立刻回答,只是邁開長腿,從樹影里走了出來。
“剛剛。”
蕓司遙沒信,她手里把玩著扁扁的護身符,正要離開,就聽他道:“……這是林曳送給你的?”
蕓司遙腳步一頓,側過頭,晃了晃手里的護身符,“你說這個?是啊,他自已做的,還挺丑的。”
沈硯辭不咸不淡道:“他對你倒是有心,什么都給你,也什么都跟你說。”
蕓司遙笑了笑,“怎么,覺得自已過往很難以啟齒,心里不痛快?”
沈硯辭垂眸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里翻涌著暗潮,壓迫感愈發濃烈。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只有火堆偶爾爆出的噼啪聲,反倒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蕓司遙沒再糾結這些話題,抬腳便要往前走。
肩膀堪堪與他擦過時,耳畔忽然落下一聲極輕的笑,帶著幾分冷冽的嘲弄。
沈硯辭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里,氣息沉沉地落在她耳畔。
“我從不避諱過往,那些苦難不是我的污點。”
蕓司遙轉頭看他。
沈硯辭手指探過來,精準地捏住她手指間纏繞的紅色護身符。輕輕一扯,便將那枚絨布符牌從她指間抽走。
蕓司遙:“你干什么?”
他抬手,將護身符丟進了不遠處的火堆里。
絨布遇火瞬間蜷縮,火星騰地一跳,很快便將那點紅色吞噬,化為一縷青煙。
做完這一切,沈硯辭緩緩收回手,垂眸看著她。
“不要憐憫我,蕓司遙——”
他眼底的亮褪去幾分,只剩一片沉沉的冷:“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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