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小金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研究員們開門進來。
這次和上次不同,他們不是來送飯的,而是來看人的。
林爽手里拿著一本冊子,目光掃過兩個大鐵籠里的龍女,用手隨意的點了幾個長相姣好的龍女,道:“你,你……還有你,這些,收拾打扮一下,等會兒送出去。”
“是。”
幾個助手全副武裝的去拿人,很快將她們拖了出去。
林爽側過臉,對著蕓司遙那邊道:“他們倆,也帶下去準備。”
蕓司遙任由研究員將她帶走,并沒有過多的反抗。
小金和她一起被抓出去,臨分別時,小金沖她張了張口,無聲的比出“別害怕”的口型。
蕓司遙眸光微動。
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她心底蔓延——
小金太放松了。
明明同是籠中囚,他有什么底氣在人類的大本營這么冷靜,沒有半分惶恐。
……就憑他熟悉這里的地形?
這些疑問像細密的網,纏得她思緒紛亂。
研究員們將她帶到了一處房間,屋內擺著一只巨大的木盆,溫熱的水冒著白霧,水面飄著幾片不知名的香草,散發出清淺的香氣。
里面等候的女性研究員沒有多余的話,一人拿起皂角,一人取過粗布巾,動作熟練地幫蕓司遙褪去舊衣,扶著她坐進木盆。
待全身洗的干干凈凈之后,她們為蕓司遙換上精美的服裝,用鎖鏈扣住手腳,帶往了島嶼更深處。
穿過三道厚重的石門,空氣中滿是熏香氣味。
前方的廊道盡頭亮著暖黃的光,走近時才聽見隱約的人聲。
“下一件拍品,編號07,純血龍女,耳后鱗片完整,可入藥可做飾。”
會場中央立著座半人高的臺子。
臺子四周的環形座位早已坐滿,男男女女皆戴著遮住半張臉的精美面具——
“喲,拍賣會都快開始了,沈先生怎么還沒到?”
“現在的拍賣還只是熱熱身,沈先生估計第二場拍賣才會來了。”
“呵呵……”旁邊戴珍珠面具的女人輕笑一聲。
“說起這沈先生……該有兩三年都沒露過面了吧?”
幾人紛紛扭轉過頭。
女人道:“我去年托人遞了三次拜帖,都只見到他的副手。聽說他從不暴露自已本來的容貌,戴什么……什么……”
“人皮面具。”旁邊一個戴著獅首面具的男人補充道。
“唉對,就是人皮面具!”女人像是突然想起,抬手輕輕拍了下掌心。
“你說這多有意思?越不讓人看,我就越想知道他到底長什么樣——上次我特意讓侍從去他常去的茶座候著,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附和的輕笑。
“要我說,沈先生就是故意的。你看他手里的龍女,哪次不是藏著掖著,越神秘越值錢?他自已的臉,恐怕比那些龍女還金貴。”
“……”
蕓司遙收回視線。
她身邊還跟了一些林爽挑選出來的龍女,一個個噤若寒蟬,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蕓司遙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里面沒有小金。
他被分去了哪里?
沒等她細想,研究員們已將她們推進一處封閉包廂。
“進去等著。”
厚重的木門“咔嗒”落鎖。
原本就昏暗的空間徹底沉進黑暗,讓本就緊張不安的心達到了頂峰。
“怎么辦……”
“為什么抓我們來這里……”
不知哪個龍女撞到了桌角,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壓抑的抽氣聲立刻在黑暗里散開。
“我、我怕……”
角落里突然傳來一聲細弱的啜泣。
“這里好黑,會不會……會不會把我們直接賣掉?”
越來越多的龍女往蕓司遙身邊擠,單薄的肩膀互相挨著,像一群受驚的鳥。
蕓司遙沒有立刻回答,她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聲音在黑暗里顯得格外平穩。
“別怕,就算要賣,也不會是現在。”
擠在她身邊的龍女身體更僵了些。
誰都知道“不會是現在”意味著什么,不過是把恐懼往后推了推,該來的還是會來。
不知等了多久,起初的啜泣早已變成壓抑的喘息,空氣里彌漫著不安和恐懼。
再等下去,不等被賣掉,她們先要被這無邊的黑暗與未知逼瘋了。
就在這時,鎖芯轉動,所有人瞬間僵住,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噠、噠……”
皮鞋碾過地面。
門被緩緩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
來人戴著一副銀質面具,遮住了眉眼與鼻梁,只露出線條干凈的下頜與薄唇。
“路上處理了點小事,耽誤了些時間。”
昏暗的包廂里,他的身影仿佛成了唯一的光源,讓那些瀕臨崩潰的龍女們下意識圍攏過來——宛如突然降臨的救世主。
男人薄唇彎起一抹溫和的弧度,“讓各位久等了,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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