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司遙目光落在他清晰的下頜線上,心底快速權衡著。
柯允懷包養了她,他早晚都會發現她臉盲的事。
本來她還想著循序漸進,等彼此熟悉些,再找個自然的機會透露。
但按照這個情況,顯然已經不合適了。
系統并沒有明確讓她隱瞞自已臉盲,也就是說,就算她告訴別人自已有臉盲癥,也不會觸犯規則。
與其日后被柯允懷察覺、落下刻意隱瞞的把柄,不如現在主動坦白,或許還能博個坦誠的印象分。
蕓司遙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柯允懷。
“有件事,我想還是早點告訴你比較好。”
柯允懷還以為她是舍不得和自已分開,想多說幾句話。
他甚至微微直了直身,姿態閑適,連眉梢都帶著點縱容,“什么事?”
柯允懷絲毫沒意識到接下來要聽的,對他來說是多么劇烈的沖擊。
蕓司遙伸手,忽地觸碰到他的臉頰。
距離驟然拉近,近到柯允懷能看清那瓷白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生得本就極美,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清艷。
眉骨鋒利,眼尾微挑,膚色勝雪,將這份艷色襯得愈發冷冽。
蕓司遙抬頭湊近,高挺的鼻梁幾乎要撞上他的。
“小柯。”
微涼的指尖帶著點薄繭,輕輕掃過他的眉峰。
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卻讓柯允懷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連呼吸都跟著沉了幾分。
她在仔細觀察他。
眼神專注,像是在端詳一件精密的器物,指尖順著眉骨緩緩下滑,掠過他的眼尾、顴骨,最后停在他緊抿的唇瓣旁。
柯允懷喉結滾了滾,隱秘的酥麻順著臉頰竄進大腦。
有這么舍不得么。
又不是以后都見不到了。
他伸手扣住蕓司遙的手腕,卻沒推開,只是聲音低啞:“你亂摸什么?”
“抱歉,”蕓司遙的指尖頓在他下頜線處,眼神微閃,正要開口:“其實我根本記不清……”
“嗡——嗡——”
柯允懷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空氣中的曖昧。
他眉峰蹙了蹙,沒松手,只騰出另一只手摸出手機,看都沒看便按了掛斷。
“嗡——嗡——”
剛掛斷,口袋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蕓司遙低頭看了一眼,道:“要不你先接電話?”
柯允懷拿出手機,屏幕亮著,跳躍的“柯振宏”三字格外刺眼。
他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周身的熱意散去大半。
柯允懷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終究還是松開蕓司遙的手腕,走到一邊,指尖劃過接聽鍵,語氣冷得像冰:“什么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柯允懷的眉頭越蹙越緊,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側過身,背對著蕓司遙,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是掩不住的不耐。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柯允懷轉過身,道:“我有點事,要先趕回去。”
蕓司遙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輕輕點頭,語氣平靜:“沒關系,你先去忙。”
“嗯,”柯允懷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卻只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蕓司遙輕聲應下,“好。”
……還是等明天吧。
等他空閑下來,她再好好和他說清楚。
出租車緩緩駛離街道。
柯允懷站在原地沒動,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輛車的尾燈。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路口的拐角,他才緩緩收回目光,抬手,摸了一下方才被蕓司遙觸碰過的臉頰。
晚風吹過,撩動他額前的碎發。
柯允懷盯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出神。
她剛剛……是想說什么?
“嗡嗡——”
手機再次振動。
柯允懷低頭,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養父發來的消息,眉頭重新蹙起。
眼底的思緒瞬間被冷意覆蓋,柯允懷轉身,快步走向自已的車。
引擎轟鳴,黑色轎車如一道閃電劃破夜色,穩穩駛入老宅所在的別墅區。
與外面街道的靜謐不同,這里燈火璀璨,沿路停著數輛價值不菲的豪車,侍者穿著筆挺的禮服,正恭敬地為剛抵達的賓客拉開車門。
柯允懷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香檳氣泡與高級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里水晶燈光芒四射,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賓客們穿著精致的禮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笑聲與碰杯聲交織,儼然一場盛大的私人宴會。
養父柯振宏正站在人群中央。
他穿著量身定制的西裝,與幾位商界大佬談笑風生。
柯振宏瞥見柯允懷,目光淡淡掃過。
周圍的賓客看見他,招呼道:“喲,允懷來了啊?”
“這么長時間不見,允懷是越長越俊了。”
“柯先生,您可真是好福氣,養了這么個優秀的兒子,又能干又帥氣,比我們家那不成器的混小子強多了!”
一位穿著華貴禮服的貴婦笑著打趣,“可不是嘛,年輕人一代比一代優秀出色,有允懷這么個得力的繼承人,也難怪柯家這些年一直走在上坡路,根基越扎越穩。”
柯允懷邁開長腿,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在柯振宏身邊站定,沒等對方開口,便先聲奪人。
“你叫我過來,就為了看這些?”
柯允懷這話問的不客氣。
“難道不重要嗎,”柯振宏嘴角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下月初就要給你辦訂婚儀式,先熟悉熟悉長輩們,免得結婚的時候出什么岔子。”
柯允懷眉峰蹙起:“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