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被擊中的地方瞬間散開一片淡煙。
可不過眨眼的工夫,四散的黑氣又像有生命般往一處聚攏,眨眼間便恢復了原樣。
一陣笑聲從霧中漫了出來。
是個男人,低沉得恰好熨帖著耳畔。
“歷經八世……你的力量怎么虛弱成了這樣?”
蕓司遙面上依舊是慣常的冷淡,眼睫垂著,手卻攥緊了。
八世……
算上這個世界,她確實已經經過了八世。
是巧合么。
這個世界的“魔”怎么會知道這些?
蕓司遙面上依舊沒什么神色,睫毛垂著掩住眼底的波瀾。
黑霧裹著的聲音又漫過來,比方才沉了些,“曾經的你可不是這般孱弱。”
那聲音里浮極淡的、近乎懷念的笑意,卻聽得人脊背發寒。
“記不記得?從前我們并肩站在城樓上,看底下的人慌得像螻蟻——刀揮下去的時侯,血液滾燙炙熱,無比爽快……”
最后幾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尋常景致。
黑霧翻涌了兩下,那聲音里裹著的寒意陡然重了幾分,“你看看你現在。”
“竟被那些虛情假意的東西困了這么久。”字句頓了頓,染上毫不掩飾的冷嘲,又混著點沉郁的失望,“情愛?不過是旁人困住你的枷鎖,你倒好,心甘情愿鉆進去,連自已是誰都快忘了。”
最后那句幾乎是壓著說的,“我原以為你總會醒的……如今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你被祂纏上,自甘墮落,每一世都疾病纏身,皆是由祂而起,卻仍不知回頭。”
“司遙,”黑霧猛地凝了凝,“這一世,他們那些僧人若是知曉你犯下殺戒,殺的還是無辜之人,會如何處置你呢……”
他頓了頓,喉間滾出低低的笑,記含惡意。
“在他們眼里啊……但凡沾了血的,不論緣由,都是該親手除盡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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