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瞄了眼蕓司遙,話沒說透,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蕓司遙這身份湊過去,怕不是要被當成靶子。
……正道的人為什么又過來?
蕓司遙心頭疑竇叢生。
她清楚記得,這幫人前些日子為了寺里那株菩提果,費盡心機卻終究沒能得手,最后是灰頭土臉地鎩羽而歸的。
寺廟里的事,本與他們沒多大相干,如今慧明剛一死,他們竟就聞風而來了?
這里頭定然不對勁。
這世上不缺蠻不講理的人。
蕓司遙推開窗,視線往大雄寶殿方向掃了圈。
空氣中縈繞著符箓氣息,像頭頂忽然扣了個半透明的罩子。
剛才還能透過來的山風被擋了大半,連遠處的樹梢也尤為蹊蹺,有風卻靜,一動未動。
蕓司遙抬眼看向玄溟,聲音壓得低了些,“他們布了陣,在殿外。”
“鎖妖陣。”玄溟低聲道,聲音沉了些,“……他們是有備而來。”
蕓司遙不能過去了。
玄溟已經恢復了往日平靜模樣,只是眉峰還凝著點未散的沉意,他看向蕓司遙,聲音比方才穩了些:“你在房中待著,別出去亂走。這陣剛布下,眼下該忙著鞏固陣腳,還顧不上各處搜查。”
蕓司遙擺擺手,讓他們先走。
她昨晚和玄溟在一起,完全有不在場的證據。
玄溟頓了頓,道:“不會有事。”
寺廟里亂成了一鍋粥。
玄溟和覺空趕過去時,正好聽見大雄寶殿方向傳來的吵嚷聲。
夾雜著幾句“妖物作祟”“佛門清凈地竟藏污納垢”的話,尖銳得刺耳朵。
“……你們自已看看,慧明僧人死得有多慘,如今你們一個個卻還在推脫,連我這個外人都不如!他胸口被妖物掏了個窟窿,周身靈氣也全被吸得干干凈凈,定是被畫妖下的毒手!”
“慧明道長心善,如今落得這般下場,這寺廟眼看就要成了魔物的窩點。咱們必須趁她還沒徹底墮入魔道,趕緊清理門戶!也請在場各位通道搭把手,咱們聯手守住這處地界,一通抵御魔族來襲,總不能讓慧明道長白白送了性命!”
人群的嘈雜聲里,忽然響起一串沉穩的佛珠滾動聲。
眾人回頭,見玄溟站在廊下,一身月白僧袍,目光掃過殿門前的血跡,又落在那些激憤的正道修士臉上,低低念了聲。
“阿彌陀佛。”
聲音不高,卻讓周遭的吵嚷驀地滯了滯。
玄溟抬起眼,眸光清冽如寒潭,朝眾人合掌。
“貧僧玄溟,有禮了。”
方才還高聲嚷嚷的青衣修士喉頭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竟咽了回去。
在場的正道人士里,有不少人是認得玄溟的。
上次一戰,他僅憑一串佛珠便壓了上百余人,將他們擊退了回去。
眾人還是十分忌憚他。
“玄溟大師,好久不見了。”
清虛道長往前站了半步,袍袖一拂,掌心便托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銅小鏡。
“那畫妖是你帶上山,你佛門素來公正嚴明,斷不會明知她是妖物還刻意包庇吧?”
玄溟低斂眉目,神態悲憫,“自然。”
清虛道長將鏡面轉向眾人,沉聲道:“諸位且看——此乃‘溯塵鏡’,能照見物件沾染的前塵過往。上面便有那畫妖之前犯下的種種惡行!”
話音落時,鏡心的微光驟然亮了幾分。
原本模糊的鏡面漸漸映出畫面來。
*
作惡值+5,數值90。
蕓司遙聽著耳邊的提示音,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思索片刻,指節在窗戶上輕輕敲打,耳畔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
只見七八名身著灰布勁裝的武僧正朝這邊走來,為首那人手里握著根鑌鐵棍,發出“篤篤”的沉響。
沖著這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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