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微愣,似是沒聽清她在說什么。
蕓司遙便又重復了一遍,“我做了一大鍋鮮菌湯,一個人也吃不完,你要吃點嗎?”
沉默在空氣里漫了片刻,它才極緩地、極輕地點了點頭。
“喝。”阿成開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喝。”
它的眼神很靜,像蒙著層薄霧。
蕓司遙以為它看出來了什么,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沒想到它會答應的這么快。
蕓司遙將菌菇湯盛出來,問道:“這么多夠了嗎?”
阿成又點點頭。
它起身去盛飯,將蕓司遙那碗盛得冒尖。
兩人坐下時,蕓司遙看著面前的飯碗,道:“太多了。”
阿成動作一頓,拿出筷子把她碗里的米飯勻過來了一點。
蕓司遙看著它的臉,道:“你的臉……”
阿成:“還沒有修復好。”
它另一半完好的臉并不像梁康成,單看眉眼輪廓,倒有點像……蕓司遙心臟重重一跳,微微瞇起了眼睛。
像滄溟。
在進入這個世界的前夕,系統為了讓她有代入感,就問過她要不要把關鍵人物的臉改變成滄溟,蕓司遙拒絕了。
梁康成是梁康成,滄溟是滄溟。
她不希望有任何牽扯。
蕓司遙盛了一碗湯,推到了阿成面前。
阿成低頭看著湯。
蕓司遙:“我第一次下廚,估計也不會好吃。”
她給自已也盛了一碗。
阿成端起湯,嘴唇湊到碗邊。
蕓司遙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湯勺,木柄被握得微微發熱。
她能聽見自已的心跳撞在耳膜上,一聲比一聲急,面上卻仍維持著平靜。
“咕咚”一聲輕響。
阿成喝了一口,抬起頭,聲音帶著點電流的微啞,卻很清晰:“好喝。”
蕓司遙看它喉結上下滾了滾,似乎是咽下去了。
本應該松下來的氣,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托住了,不上也不下。
她也端起碗來嘗了一口。
剛抿了一小口,眉頭就倏地蹙了起來。
湯里的菌菇腥味沒壓下去,反倒和沒攪勻的鹽粒撞在一起,又澀又咸,還帶著點沒煮透的生味。
很難喝。
蕓司遙就沒吃過這么難吃的食物。
她扯了張紙擦嘴。
“好難吃,別吃了。”
蕓司遙剛把自已那碗推遠些,就見它拿起湯勺,一勺接一勺地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