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血味在兩人唇齒間散開。
艾奧蘭尖銳獠牙已刺破蕓司遙唇角,劇痛伴隨著酥麻炸開。
“唔……”
蕓司遙反手掐住他的后頸,指甲深深陷進皮肉。
扯不開。
艾奧蘭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他將她咬得更緊,完全遵循著本能吮吸血液,喉間發出饜足的低吟。
他的皮膚開始愈合,龜裂的縫隙被新生的組織填滿。
將人硬生生扯開的話,自已嘴上估計都會被咬掉一塊肉。
蕓司遙嘴唇被吸得又麻又漲。
她毫不客氣地掐住艾奧蘭的脖子,向外拉,力道之大,像是要將其生生掰斷。
艾奧蘭衣衫破爛,道道鞭痕猙獰可怖,卻沒有滲出幾滴血。
他的血被蕓司遙吸走了一半,極致的痛苦和吮吸到的血液完全不成正比。
艾奧蘭胸口劇烈的起伏,臉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蕓司遙費了些力氣才將人拉開。
她還得顧忌自已沒把人直接弄死,抬起腳,用力踹在他肩膀上——!
“嗯!”
艾奧蘭悶哼一聲,唇角殷紅,混合著他和蕓司遙的血。
他碧綠的眼眸如今爬滿了刺眼的紅。
蕓司遙用力擦著自已的嘴唇。
咸腥的血珠不斷滲出,混著呼吸的熱氣灼燒傷口,仿佛有細小的火舌在皮肉間翻攪。
艾奧蘭伸出舌尖,慢條斯理地舔掉了下唇的血。
“餓。”
他視線帶著極強的侵略性掃過蕓司遙的脖頸。
“我餓。”
蕓司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將腳踩得更用力,冷笑,“你還有力氣?”
看來她還是抽得太輕了,給了他亂咬人的機會。
她踩得狠,用著幾乎能將人骨頭壓斷的力氣。
艾奧蘭臉上又開始浮現細碎的裂紋,他微微偏過頭,兩顆尖銳的獠牙頂了出來。
蕓司遙腳踝傳來輕微的刺痛。
艾奧蘭偏頭,一點也不嫌臟的咬住她的腳踝,獠牙撞在了她的踝骨。
一剎那,尖銳的酸意直沖大腦。
酥麻與刺痛交織。
蕓司遙脊背繃直,感覺他吮吸得越發用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傷口周圍。
蕓司遙臉色難看,罵他,“艾奧蘭,你也太惡心了。”
艾奧蘭大口大口的吞食著血液。
始祖血果然對他有很嚴重的影響,他現在給人的感覺陌生又陰冷,眸中翻涌著暗潮,毫無人性可分。
蕓司遙看著咬住自已腳踝,喪失理智的人,嫌惡之后并沒有馬上將人拽開。
艾奧蘭身體同樣到了極限。
他嘴里不知道吃了什么臟東西,咬腳踝總比咬脖子好。
蕓司遙確實沒打算將人直接殺了。
既然他自投羅網,自已當然要好好“招待”。
艾奧蘭臉上的裂紋時而浮起,時而隱匿。
到底是個人類,嘴上說的那么輕松,肉體都快崩裂了。
蕓司遙只讓他吃了一分鐘,就粗暴的抓著人頭發,強行分離。
艾奧蘭唇上染著血,被強行分開的時候,眼底翻涌的暴戾如同沸騰的水。
蕓司遙抬手用力扇了他一耳光,“看什么看?”
艾奧蘭薄唇緊抿成凌厲的直線。
蕓司遙居高臨下看著他,冷冷道:“不服氣?”
她是不可能直接喂飽他的。
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給他完全恢復的機會。
艾奧蘭眼睫微斂,喉結滾動,咽下最后一口血。
再抬起時,他眸中的猩紅褪去大半,露出溫和如翡翠玉石般的碧色瞳仁。
“親王殿下……”
“轟隆——”
檀木門轟然炸裂,飛濺的木屑如散落的雨。
德羅維爾陰沉著臉,出現在房門口。
蕓司遙被嚇了一跳,轉過頭,“德羅維爾,你現在連敲門——”
話音未落,男人身形微晃,轉瞬就出現在了艾奧蘭面前。
暴漲的指甲伸出,在距離他瞳仁一厘米處,被蕓司遙死死抓住!
“你干什么?”
德羅維爾轉過臉,猩紅的眸中,濃重的殺意撲面而來。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云瑟拉,”他冷冷提醒,“他的身體有異常。”
那道黑霧整整攔住了他半個小時!
德羅維爾猩紅的瞳仁死死盯著艾奧蘭,尖利的長甲距離他眼瞳不過咫尺。
艾奧蘭唇角緩緩勾起,并不畏懼,喉間溢出的輕笑混著嘲諷。
“德羅維爾……”唇舌尖吐出的聲音陰森冷然,“大人……”
幾乎是完全譏諷的一句“大人”。
德羅維爾眼瞳微微收縮。
他聞到面前人類身上的氣味,半人半鬼,似乎還有一種更強大、更有壓迫感的氣息。
蕓司遙:“你現在不能殺他。”
德羅維爾冷著臉,“為什么。”
蕓司遙唇微動。
她如果現在說艾奧蘭是血獵盟盟主,德羅維爾恐怕不管說什么都要殺了他。
蕓司遙不信他口中粗淺的愛。
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哪還管得上其他。
蕓司遙一番話說的半真半假,道:“他確實是血獵,但我還需要他的血。”
德羅維爾:“你給了他初擁?”
艾奧蘭唇角的血漬尚未褪盡,除了他自已的,德羅維爾還聞到另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云瑟拉的血。
她把她的血給這個低賤的人類吸了。
德羅維爾脖頸暴起的青筋隨著呼吸起伏。
眼底的瘋狂和占有欲交織成漩渦,似要將眼前人徹底吞噬碾碎。
蕓司遙用另一只手摳住艾奧蘭胸膛的鞭傷,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是。”
德羅維爾呼吸微滯,聲音沉冷,“你給他初擁?一個叛徒?”
蕓司遙將他的手拿下來,“讓血獵變成自已最厭惡的吸血鬼,不是很有意思么?”
德羅維爾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他的力量有蹊蹺。”
一個普通血獵,隨手設下的屏障,能硬生生攔他半個小時?
德羅維爾不信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血獵。
蕓司遙面無表情道:“我心里有數。”
她手指輕勾,束縛在艾奧蘭身上的絲線倏地消失。
艾奧蘭半跪在地上,頭還沒抬起,就被蕓司遙踹翻。
蕓司遙腳踩在他胸口上,腳尖向下碾了碾,冷冷道:“我自然會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德羅維爾視線掃向艾奧蘭身上錯亂猙獰的鞭傷,目光明滅不定。
在云瑟拉的地盤,他再不喜,也不會貿然出手殺人。
這明明是兩人的第一次照面。
德羅維爾看著艾奧蘭的五官輪廓,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艾奧蘭癱倒在血泊中,金發被血水浸透,黏膩地貼在蒼白如紙的臉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蕓司遙:“以后他就關在我這里,由我親自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