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果子長在那棵樹上,一年才成熟一次。
蕓司遙看著桌上隨意擺放的蠱甕,突然想到那棵古樹的正中央,好像也連接了一個這樣的蠱甕。
那些果子宛如跳動的心臟,源源不斷將能量輸送到蠱甕上。
那里面也有一只蠱蟲嗎?
*
蕓司遙在這寨子里待了三天。
很快就到了封德海他們走的那天,幾人輪流勸過她一起走,但蕓司遙態度堅定,他們也不好再說什么。
許知遠背著一個大包,打了個噴嚏,“女大不中留啊,師妹又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里,這是何必呢。”
“我們就等一個星期,她如果還沒下山,就再上山一次。”
封德海臉色蒼白,眼下還掛著兩個深深的黑眼圈,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他們朝著寨門的方向走,一路上,街道空無一人。
許知遠道:“趕秋節的時候明明很熱鬧,怎么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了?都去哪兒了?”
林敘白視線頻頻往左右兩邊看,眉頭皺得死緊。
“怎么不說話,”許知遠撞了撞他,問:“想什么呢?”
林敘白被他撞得踉蹌一下,差點跌倒。
許知遠嚇了一跳,“怎么了這是?我也沒用多大力氣吧?”
“不對……”林敘白低喃一聲,眉頭皺緊又松開,“不對勁。”
“什么不對勁?”許知遠神經大條一些,“不會是要走了你舍不得吧?”
林敘白視線再次略向周圍,后頸突然泛起細密的刺癢,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銀針在皮膚下游走。
他拉了一下許知遠的胳膊,聲音沉下來,“……這些寨民好像都在看我們。”
“什么?”許知遠錯愕,“小師妹又不在,幾個大老爺們兒有什么好看——”
他習慣性抬眼瞥向離他最近吊腳樓,猝不及防間,視線驟然對上一雙陌生的眼睛,脖頸上的寒毛根根倒豎,后背瞬間滲出冷汗!
“我操!嚇勞資一跳……!”
那人將窗戶重重關上,阻絕了他們的視線。
“砰!”
許知遠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吞了一下口水,“神經病啊嚇死人了!”
他肩膀不小心撞到了封德海的肩膀。
封德海目光有些呆滯,額頭上一點冰藍色的蝴蝶圖案一閃而過。
許知遠轉過頭,微驚,“師傅,你身上怎么那么燙?發燒了?”
封德海皮膚蠟黃中又透著病態的青白,像是蒙了層褪色的宣紙。
“沒事。”
封德海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寨門,沙啞著聲,“快出寨了,咱們別耽擱時間。”
銀嵐山的霧氣散了,正是下山的好時機。
寨民們面無表情的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他們遠去,視線說不出的古怪詭異。
“叮鈴鈴”
一道身影踏著青石板路走來。
靛青色苗繡長袍,銀制腰帶垂落的流蘇隨著步伐輕晃,發出細碎聲響。
白銀嶸抬眸望向寨門的方向,眸光流轉間似藏著蠱蟲的幽光,讓人不敢直視。
銀色蝴蝶飛落至他肩頭,輕輕扇動翅膀。
那華麗詭譎的紋路就跟封德海額上的蝴蝶紋路如出一轍,毫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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