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們想爬過來,卻又忌憚恐懼,不敢靠近。
蕓司遙心猛地一松。
它們果然不敢過來……
白銀嶸視線掠過她,落在被她踩死的那些蟲子上,薄唇微動。
“你——”
踩死的蠱蟲血液呈現粉色,并伴隨著淡淡的異香,從下方飄了上來。
空氣中彌漫一股說不出的甜膩香氣。
蕓司遙看到他唇瓣翁動,語氣古怪道:“你把它們踩死了?”
“?”
她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這句話,鼻尖驟然聞到一股甜膩腥氣,裹著冷意直竄天靈蓋。
什么味道?
蕓司遙頭腦發脹,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重影。
這蠱蟲……
她迅速屏氣,身體卻逐漸燥熱起來。
心臟以失控的節奏瘋狂撞擊肋骨,連帶著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地震顫。
這蠱蟲是個什么玩意!
白銀嶸冷淡的眼睫微微垂下,“這是春情蟲,其血液致幻,亦催/情。”
蕓司遙膝蓋發軟,“春、春情蟲……?”
她身體驟然向前倒去,撞入白銀嶸冰冷堅硬的懷抱,冷得一顫。
白銀嶸:“其殼壯/陽/補/陰,血易溶于空氣,一只便足夠提升性/生活質量,改善功能障礙。”
“別說了。”蕓司遙聲線顫抖,“你為什么——”
“不要誤會,”白銀嶸:“春情蟲有極高的藥用價值,可治喘疾。”
“……”
蕓司遙身體詭異地越來越熱,神志也逐漸恍惚,到最后竟只能撐在他胳膊上才能站穩。
白銀嶸扶住她,聲音平淡,“你為什么在這?”
蕓司遙眼前發暈,繼續演,“我擔心你,我看到你身邊那些蟲子,”她扯著他的袖子,“還以為你遇到了危險。”
她身上燙得厲害,像是被火點燃,難受的要命。
居然是催/情的蟲子……
倒霉。
倒大霉。
“別動。”白銀嶸扶著她站穩,對她身體的滾燙并不意外。
眼前的人一分為三,視線模糊不清。
蕓司遙臉頰挨到他冰冷堅硬的銀飾,咬了咬牙,聲音從齒縫顯出顫音,“這是蠱嗎?”
“這不是蠱。”白銀嶸看著地上死去的紅蟲,問:“你踩死了幾只?”
蕓司遙渾身燒得通紅,胳膊不自覺將人纏緊,“……數不清,我沒看。”
白銀嶸粗略的瞥了一眼,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周圍的紅蟲全部退避起來。
“幾十只。”
他啟唇淡淡道:“膽子不小,不知道這蟲是什么東西就敢踩。”
蕓司遙熱燥之余,還記得將錯全怪在了他身上,“我是因為想救你。”
“救我?”
蕓司遙閉眼說瞎話,“那么多蟲子,我怕它們咬到你,救人心切,一時不察……”
白銀嶸低下頭,摟抱住她的胳膊極細微的緊了緊。
“為什么想救我?”
蕓司遙將臉埋在他冰冷的發絲,燒到混沌的大腦得到片刻清醒。
“因為我喜歡你。”她隨口扯起謊,眸底情真意切,臉頰燒得通紅,當真是含情脈脈。
她嘆息著說:“我見不得你受傷,也不想你遇到危險,頭腦一熱就沖過來了。”
“……”
白銀嶸瞳仁翻滾著墨色。
他抱著人在山林間行走,隱匿的蛇蟲紛紛退避三舍。
蕓司遙將臉埋進他胸口,臉頰碰到冰冷的銀飾,鏨刻的蝴蝶紋輕輕擦過她發燙的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她聲音因為灼熱而半啞,“銀飾硌到我了。”
胸口銀頸圈被扯得沙沙響。
“你把它拿下來……”蕓司遙燒得有些糊涂,想直接把銀頸圈取下來。
白銀嶸拍了一下她的腰,低聲道:“老實點。”
他勾了下指尖。
銀蛇從袖中鉆出,以它驚人的咬合力,一口將華麗精美的銀飾咬斷。
銀頸圈順著胸口墜落在地,發出“啪嗒”一聲。
白銀嶸跨過斷裂飾品,朝前走,很快將其拋在身后。
*
蕓司遙被帶到一處山洞冰泉,還未靠近,那股冷就直竄骨髓。
白銀嶸道:“跳下去,泡一晚上。”
那泉水冒著寒氣,只看上一眼就讓人發冷。
蕓司遙難受得緊,卻又不肯吃這苦楚。
“必須要泡一晚上?”
白銀嶸拈起她的下巴,聲音冷淡,動作也未見旖旎。
“一晚過后,你體內的毒自會解。”
汗水沾濕鬢發,蕓司遙輕瞇起眼,視線混沌到看不清人,她伸手輕撫白銀嶸的臉,動作風流狎昵。
白銀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眸子微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蕓司遙還打算說些虛偽的情話來騙騙他,聲音未出,后頸就被捏住,粗糙指腹細細摩挲。
眼前的人著實不老實,中了毒還肆意妄為,巧舌如簧。
“我當然知道……”蕓司遙聲音輕而緩,“不然也不會送花,天天對你噓寒問暖了。”她又不是閑得慌。
白銀嶸手指摩挲著她的后頸,因著體溫冰涼,她并未抗拒。
蕓司遙幽幽地嘆了一聲,道:“我想見你,想天天能看到你,銀嶸……”
她湊近白銀嶸,似是要吻上去。
唇被人用手壓住,雙手也被反剪過頭頂,近百萬的翡翠鐲子砸在地上發出脆響。
蕓司遙一驚,“嘶……我鐲子。”
白銀嶸將她壓在地上,眼眸透著洞察人心的冷。
“……你喜歡我嗎?”
蕓司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問問題。
白銀嶸冷冷道:“喜歡,才能吻。”
他是指蕓司遙剛剛想親他的動作。
蕓司遙揚起眉梢,“我當然喜歡你啊……”
她漫不經心地,“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
趁他手勁松散,蕓司遙掙脫一只出來,滾燙的指尖點在他眉眼,鼻尖,最終撫上他的側臉,似真似假道:“喜歡你的眉、眼、唇……哪里我都喜歡。”
白銀嶸瞳孔微縮。
蕓司遙眼角眉梢都含著情意,實則已經燒了個半暈,連人都看不清了,全憑感覺摸。
她剛想著撩得差不多了,便把手收回去,下一瞬,白銀嶸長而卷的的頭發從肩頭滑下,落在她臉頰。
蕓司遙下意識閉了閉眼,冰冷的吻落在眼皮上。
“?”
白銀嶸掌心還在滲血,弄臟了她的手腕,他聲音冷冽,卻字字清晰。
“我們棲禾寨人,一生只認定一個伴侶。”
蕓司遙微怔。
白銀嶸輕輕擦在蕓司遙唇上,像是為她上了一層艷麗的唇妝。
“你若負心,我便引百蟲鉆你七竅,讓金蠶蠱啃食你的心肝,將你永囚在這巫蠱之境,與我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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