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司遙:“……”
疼痛是逐層遞加的,此時的謝衍之已經快看不出人樣了。
為了防止自已真的將她誤傷,他兩只手基本沒再長出來過,組織再生了他就咬,咬到只剩個光禿禿的手臂。
第三天。
蕓司遙從睡夢中醒來,發現客廳傳來砸墻的聲音。
她一瞬間清醒,踩著拖鞋出去。
謝衍之用頭砸著墻,“砰!砰!砰!”
他表情平靜而冷漠,滿頭的血流在墻上。
這房子真成了恐怖屋了。
蕓司遙:“謝衍之。”
他扭過頭,脖子咔咔響。
蕓司遙不可抑制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似乎快要失控。
目光對接的下一秒,謝衍之低頭咬斷了自已剛長出來的手,毛骨悚然的咀嚼。
“回去……”
他叫她回房間里去,聲音沙啞。
“回去。”
謝衍之嚼著自已的血肉,嘴上說著讓她走的話,目光卻恨不得黏上去,將她拆穿入腹。
蕓司遙觀察了一下他的狀態。
真是要瘋,看起來更糟糕了。
謝衍之根本無力掩蓋自已的狼狽,全身肌肉繃緊,“……走。”
他的視線極端而恐怖,“離我遠點。”
蕓司遙站在門口,看他痛苦的自//殘,閉了閉眼,深吸一口。
她伸出手,平靜道:“過來。”
鬼也可以陪著她,甚至壽命更長。
謝衍之愿意做到這個地步,已經超過她的預期。不管是同情也好憐憫也罷,蕓司遙不想再深究,在這一刻,僅僅只是遵循本心。
“沒聽到嗎?”她看著他,說:“過來。”
下一瞬,撲面而來的黑暗將她包裹,她有點窒息,環抱住滾燙的身軀。
“混賬玩意……”
蕓司遙罵了一聲,抓住他的頭發。
“一次,多了我踹死你。”
謝衍之喉結滾動,低低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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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司遙全身骨頭都酥軟了,身體像是泡在溫泉水里般饜足。
半夢半醒間,她被人抱在懷里。
“吃飯。”
她睡眠嚴重不足,不耐煩道:“不。”
謝衍之掐著她的下巴,哄著她吞咽下食物,又吻了吻她的唇。
“睡吧。”
謝衍之將她放進被子里,掖好被角,看著她沉沉睡去。
蕓司遙再次睜眼時,已不知今夕何夕。
房間內空無一人。
她掃視了一下周圍,發現床頭柜有謝衍之留下的字條。
冰箱有今天的飯,放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
我控制不住自已的身體了。
不用找我。
紙條的字跡越到后面越凌亂,力道重得幾乎劃破紙張,偏執又陰冷。
我會變成人,一輩子陪著你,司遙。
我們生同衾,死同穴。百年后,骨灰也要合葬在一起,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以后的每一世。
我愛你。
蕓司遙徹底找不到他了,他再次消失。
屋子里到處都是他的氣息,卻不見他的人。
蕓司遙出了房間,看到客廳墻壁上用血畫出的無數個“我愛你”,觸目驚心。
黑金邪佛被燒掉了,依稀能辨認出輪廓。
蕓司遙看向窗外。
a市的雨早就停了,幾只鳥嘰嘰喳喳的落在樹枝上,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頰,仿佛鑲上了一層金邊。
外面春光大好,未來的篇章漫過時間彼岸,向她奔來。
蕓司遙將手搭在窗邊,無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輝。
她垂眸看了一眼,低聲道:“什么時候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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