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發搖搖墜著水,落在她鼻尖,緩緩滴落。
蕓司遙緩慢的牽起唇角,弧度很淺,像是在譏諷。
——很美的骨相。
樓逸星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手掌捏緊成拳。
她視線轉向門口,門外的光影投在身上,只輕輕的說了一句“會長”。
楚鶴川走了進來,良久未動。
樓逸星知道他潔癖有多重。
那特招生身上濕淋淋,沾著不知道從哪來的水,不干不凈……他是不會碰她的。
他肯定不會——
楚鶴川脫下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樓逸星睜大了眼睛,瞳孔輕顫。
……什么?
屏幕里。
楚鶴川彎下腰,將地上濕漉漉的人打橫抱起,抬腳離開了實驗室。
鏡頭對準空無一人的室內。
只有地上一灘水漬,證明剛剛有人來過。
樓逸星呼吸變得急促。
大腦好像瞬間失去了反應。
蕓司遙圈住楚鶴川的脖頸,兩條胳膊纖細清瘦。
雙腿懸在半空,肌骨豐盈,似乎輕輕一掐就能留下痕跡。
在脫離畫面的最后一秒,她看向了攝像頭的位置。
眼尾拂著淡淡艷色,隨意地一瞥。
像是有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樓逸星的視線。
他呼吸粗重,察覺到自己心跳陡然加快,不可思議的捂住胸口。
宛如一塊冰被強行按在了燒紅的鐵板上,兩兩相撞,滋滋地炸開、融化。
樓逸星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
楚鶴川:你這次,過分了。
*
蕓司遙垂眸看著蹲在她面前的人。
楚鶴川看她完好無損的腳踝,問:“哪崴了?”
蕓司遙胡亂的指了一下。
“這。”
楚鶴川抱了她一路,身上的衣服也濕了。
他洗干凈了手,給她按了按腳踝。
“你不嫌臟嗎?”她問。
楚鶴川:“還好。”
他按了一會兒,顧昀從外面進來了。
“楚哥,衣服我拿了兩套,你——”
他看到眼前一幕,心跳猝然一滯。
蕓司遙手撐在沙發上,轉頭。
她臉上的妝很淡,又淋了水,沒了那些礙眼的紗布眼鏡,不笑時顯得很冷漠疏離。
顧昀低聲喃喃,“……衣服我拿了兩套。”
“放那吧,”楚鶴川收回手,平靜道:“出去。”
顧昀轉身出去,將門重新合上。
蕓司遙的臉逐漸和別墅區那張驚鴻一瞥的臉交疊重合。
……是她?
顧昀呼吸變得艱澀起來,他驚疑不定的開始比對起那張臉。
眼睛、鼻子、唇……
越想越像。
如果真是她,那她為什么要扮丑?
她為什么……
顧昀心里有很多疑問,渾身的血液卻慢慢冷了。
說不上什么滋味。
他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對蕓司遙的,又說了些什么羞辱人的話,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東西,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胸腔情緒翻涌。
楚鶴川親自將她抱回來。
還有剛才……
休息室里,他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覆在蕓司遙腳踝。
望過來的視線很淡。
像是在劃分領地,不容旁人向內踏足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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