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司遙抬腳給他踹開。
燕景琛從地上站起來,也沒生氣,扶起倒在地上的桌子,叫道:“來人。”
宮人們彎腰進來。
燕景琛吩咐道:“把地上的東西全都打掃干凈。”
拿掃把的拿掃把,拿新茶具的拿茶具,片刻的功夫殿內便恢復了干凈整潔。
蕓司遙看著宮人們退出去,問:“什么時候放我出來。”
燕景琛道:“再等等。”
蕓司遙坐在床邊,不冷不熱,“我等不了那么久。”
燕景琛和她對視,笑了一下,“你是真等不了那么久,還是怕出來后,只來得及見到太子的尸體?”
“燕景琛!”
燕景琛手指點在桌上,慢悠悠道:“我在呢。”
蕓司遙道:“你對他下手了?”
燕景琛嘆了口氣,道:“凡事何必問的這么清楚,我要爭這個位子,有皇兄頂在上頭,總歸名不正不順。”
蕓司遙:“你答應過我的。”
燕景琛道:“是,我是答應過你,但前提是我要你愛我。”
他看著床上坐著的人,翹了翹唇角,走近,將她鬢邊的碎發別在耳后,聲音仿若冷血動物,陰森瘆人。
“你愛我,我就放了他們。”
蕓司遙心頭顫了顫,袖中的手捏緊。
“……”
燕景琛習慣了她的漠然,很快便不糾結這個問題。
“蕓晴跑了,她有沒有來過這里?”
蕓司遙別開眼,“我怎么知道。”
燕景琛摸了摸她的耳垂,嗓音曖昧繾綣,“不是為了找你,她還能去哪兒?”
“你這語氣,是在我這抓著人了還是怎么?”
燕景琛說:“她來找你,我毫不意外,但我意外大人您。”
“對著情敵都能心慈手軟,真不像你。”
蕓司遙被他拈起下巴。
“是我的話……”燕景琛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溫度,“我會殺了她,然后告訴燕巒青。”
她眼皮跳了跳。
溫熱的手撫過蕓司遙的下巴,燕景琛在她唇上吻了吻,緩緩道:“時間可以沖淡所有感情,卻難以磨滅持久的恨。”
“既然燕巒青愛不了你,不如讓他恨你,忘不了你,不也是在他“心里”留下痕跡么?”
蕓司遙拍開他的手,“我才不需要這種感情。”
燕景琛臉上掛著譏諷的笑,還未開口,就見蕓司遙毫無征兆地彎下腰,一陣咳嗽裹挾而來。
“……咳咳咳!”
肩膀聳動,素白纖細的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帶著指尖都泛出蒼白。
一抹殷紅順著蕓司遙嘴角溢出,血珠濺落在白色素衣上,似紅梅綻放在雪地里。
燕景琛的笑容僵住,瞳孔瞬間驟縮,“怎么……”他一把將蕓司遙抱在懷里,嗓音里的譏誚怠懶不復存在,聲音顫抖,大聲喊道:“太醫!太醫呢,快傳太醫!”
他將蕓司遙從床上抱起來,卻不小心將枕頭撞倒,砸落在地。
五六條帶血的帕子沒了遮擋,赫然出現在視線中。
燕景琛呼吸窒住,臉上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蕓司遙……”他將她抱進懷里,聲音帶上了無盡的焦急和恐懼,不斷涌出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襟,春獵時蕓司遙中箭,奄奄一息躺在他懷中的記憶再次涌上來。
燕景琛呼吸變得艱難,周遭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心口劇烈的痙攣刺痛,“蕓司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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