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星河留下沈青和孟江偉在客廳里，他自己去外面院門口查看情況。

臥室里，原本先跟小鍋鍋解釋的小崽汁注意力馬上被哭喊的老太太聲音吸引過去。

“小鍋鍋，好像是你奶奶來找你噠~”

方延初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沒那么冷酷，聲音也盡量溫和一些，免得嚇著滾滾妹妹。

“滾滾妹妹，我們不理她。”

小崽汁疑惑：“為什么呀？”

沒等方延初回答，小崽汁猛然想到剛才老太太說的話：“小鍋鍋，是因為她胡說八道，說你死了對不對？”

方延初緊抿著唇，知道不該跟滾滾說這些，可他控制不住壓抑憋屈翻涌的情緒。

“滾滾妹妹，她希望我去死。”

小崽汁愣住：“為什么？”

奶奶不是都喜歡孫孫的嗎？

方延初到現在都沒發現自己身體變好了，他習慣性控制著情緒，讓自己看起來非常平靜。

只是寬大病號服衣袖袖口中雙手慢慢握成了拳：“因為我有病，注定活不長，可我不死，耽誤我爸爸和我媽媽離婚，我爸爸就不能順著老爺子老太太的心意迎娶門當戶對的千金當新娘，再給他們生個身體健康的孫子。”

滾滾小崽汁聽得兩眼都快冒出蚊香圈圈了。

小鍋鍋說了好多好多啊。

可是……小崽汁發現自己沒聽懂。

不過小崽汁很會抓重點：“小鍋鍋，她是個壞奶奶對不對？”

方延初毫不猶豫點頭：“對！對我來說，是世上最壞的奶奶！”

這下小崽汁懂了。

“那滾滾窩知道了，她壞，滾滾窩也不喜歡她。”

方延初愣住：“真的嗎？”

小崽汁點頭：“當然是真噠，她都是世上最壞的奶奶了，還讓小鍋鍋身體很不健康，滾滾才不要喜歡她！”

方延初：“……”

這是這幾年來，除開秦伯伯秦叔叔他們，第一次有人這么篤定地和他站在一條戰線上。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三歲半的小豆丁，可方延初感動的眼圈都紅了。

被信任被認可的感覺……真好。

方延初將小崽子又抱得緊一些：“滾滾妹妹，以后……只要我還活著，我一定會用我最大的力氣保護你。”

七歲的小小男孩兒，在這一刻忽然特別特別不想死。

心中生出從未有過的求生欲。

他想活著。

他想一直照顧白白胖胖可可愛愛的滾滾妹妹。

他抿著嘴巴，努力仰頭才沒讓眼淚流出來。

滾滾小崽汁也仰頭看他：“小鍋鍋，你怎么了？”

方延初紅著眼眶看向別處：“沒事兒，剛才有風吹過來，我眼睛里好像進沙子了。”

小崽汁眨眨眼，從他懷里轉出來，抱著他瘦弱的肩膀爬起來，瞪大眼睛往他眼睛里看。

“小鍋鍋，窩幫你看看，再幫你呼呼就好了。”

方延初：“……”

方延初實在控制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流出來。

小崽汁急了，奶聲奶氣哄他：“小鍋鍋別哭嗷，窩馬上呼呼！呼呼真的就好了。”

還能有什么沙子是她滾滾小崽汁呼呼不出來的？

不存在的！

小崽汁深吸口氣，再努力鼓起小腮蛋子撅起小嘴巴沖方延初浸潤著淚水的眼睛呼呼。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