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漫天光點,被山風一吹。
便是了無痕跡。
仿佛從未存在過。
靜。
安靜。
整片天地間安靜的針落可聞一般。
林雨僵在原地,連眼珠都忘了轉動。
林雨雙眸圓睜瞳孔收縮成針眼般大小仿若被一雙大手扼住脖頸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許多。
她看著寧凡,前者還是那樣站著,連衣角都沒多動一下。
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看軍魂消散的天空,然后垂下目光,掃過滿地昏迷的士兵。
那眼神……
平靜得讓她心底發寒。
不是冷酷,不是傲慢,就是一種純粹的、理所當然的平靜,仿佛剛才所作所為,只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灰塵。
她看著寧凡。
剛剛的一幕,太過震撼了,甚至比直接動手還令人震驚。
這就是霸絕意融合。
是‘宣告’,他將自己的‘完美無缺’昭告于這片天地時,凡心志不堅者、境界低微,基遠不足者。
便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噗通、噗通……”
她能清晰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
呼吸變得又急又淺,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難以喻的熱流從小腹竄起,伴隨著強烈的失控感。
她雙腿猛地并攏。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傳來清晰的刺痛。
還好……
還好他提醒了。
她的境界比那些士兵高,而且還提前有一絲準備,這才沒有被那無形的宣告直接震暈過去。
但……
林雨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滾燙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死死咬著下唇,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
還是……
漏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那種濕膩冰涼的觸感實在是令人羞恥啊。
……
水鏡前。
時間仿佛被凍結一般。
邵清妍那只抬到一半,準備指向龔陽的手僵在半空。
紅潤的唇微微張著,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她那雙總是流轉著春水般媚意的眸子,此刻瞪得滾圓,里面寫滿了茫然、震驚。
她看到了什么?
她剛剛……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弟子寧凡好像就只是睜了下眼睛?
緊接著,那金翎軍,整整兩千名結成戰陣的王牌禁軍,就像被收割的稻草一樣全倒在地。
那天極境后期,煞氣沖霄的戰爭天象,就這么消散殆盡了?
無聲無息,干干凈凈。
她甚至沒感覺到靈力波動,沒看到武技施展,什么都沒看到!
“這……這……”
王晨胖臉上的肌肉在抽搐,他想說點什么,卻始終無話可說。
林耀武更是踉蹌著后退半步,撞在椅背上,他死死盯著水鏡,眼白里瞬間爬滿血絲。
阮正天更是不堪,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自己花白的胡須,拽下了好幾根都渾然不覺。
贏了?
就這么贏了?
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甚至無法形容的方式獲勝?
那少年……
究竟是個什么怪物!?
古家三位老者,臉上的譏誚,得意,從容,如同風干的泥塑,一寸寸裂開。
為首的老者那只撫須的手僵在了半空,手指還保持著彎曲的姿勢,微微顫抖著。
渾濁的老眼里,先是極致的錯愕,隨即涌上的是難以置信,最后化為如喪考妣一般的死灰。
龔陽臉上的冰冷笑容也徹底凝固。
他嘴角那抹弧度僵在那里,顯得格外詭異。眼神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死死鎖著水鏡中寧凡那平靜的身影,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整個觀戰區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有水鏡中傳來的山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以及畫面里,那個黑衣少年緩緩轉身,看向癱坐在地,滿臉通紅,眼神躲閃的林雨時,發出的一聲不輕不重的詢問。
“還能走嗎?”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