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和趙紫薇心中俱是一驚，幾乎是同時猛然調轉目光，循聲望去！

只見在那根巍峨擎天的巨大石柱的基座旁，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古樸灰色長袍的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清癯，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仿佛承載了無數歲月的風霜。

他就站在那里，處于寧凡和趙紫薇的視野之中，清晰無比。

然而詭異之處也正在于此！

哪怕寧凡和趙紫薇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精神力高度集中，卻依舊感覺不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任何屬于生靈的氣息。

沒有呼吸的韻律，沒有心跳的波動，沒有體溫，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靈力漣漪或生命的感覺都感知不到。

他就仿佛是一塊石頭，一段枯木，完美地與周圍那片荒古的遺跡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寧凡瞳孔驟然收縮，低語出聲。

“天人意！？不，不光是，還是虛影……”

他瞬間看透了這老者存在的本質。

無論是天人意亦或者虛影，都無法達到眼前老者的形態，非得是二者結合在一起，才能達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效果。

而當寧凡的目光徹底聚焦，看清那老者清癯而古老的相貌時，他不由得眼瞳猛地一縮，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是見過的人！

雖然此刻這老者虛影的氣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但那眉眼，那輪廓，寧凡絕不會認錯。

當初在無始天宮遺跡之中，正是這位老者的虛影，將那枚蘊含著《無始經》核心傳承的古老印記，親手交予了他。

而現在，他竟然在這神秘莫測的淵穴深處，在這根散發著無始天宮氣息的淵柱之前，再次見到了這位老者的虛影！！

這無疑坐實了此地與無始天宮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

心念電轉間，寧凡壓下心中的震驚與諸多疑問，他上前一步，對著那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老者虛影，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帶著對前輩的尊重。

“弟子，見過前輩。”

“弟子前來挑戰淵柱，只是不知道，這淵柱挑戰成功之后，有何獎勵？”

“……”

老者并未因寧凡的恭敬而有任何情緒波動，操著蒼老聲音回答道。

“留名者，獎才氣一貫，若能擊敗前人留名排名，可視排名高低，得到更多的才氣灌注。”

“才氣……”

寧凡眼中精光一閃。

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才氣妙用無窮，對于寧凡乃至任何武者而，才氣絕對是多多益善，絕不嫌多。

“前輩，在下愿意挑戰淵柱！”

寧凡不再猶豫，語氣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然而那老者虛影并未立刻回應寧凡的請求，開啟挑戰。

反而是微微瞇起了那雙看似空洞，卻又仿佛能映照出靈魂本質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寧凡來。

那目光并不銳利，卻帶著一種直指靈魂的奇異力量。

寧凡被這目光注視著，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緊，升起一絲難以喻的緊張感。

他怕這老者虛影看出什么東西不對勁！

虛影這東西，寧凡并非第一次接觸。

他深知，這通常是大能者留下的一道蘊含其部分意志和思維的‘化身’，主要用來執行某些特定的任務，比如守護、傳承、考驗等等。

它們的思維模式往往有著巨大的局限性，只會按照預設的規則行事，缺乏真正的靈活性和獨立的判斷力。

寧凡無法確定，這道虛影的‘靈活’程度究竟有多高，其預設的任務和職責又是什么。

他最擔心的，就是對方看出他這‘無始天宮圣子’的身份有問題，畢竟寧凡這身份其實是半真半假的……

就在寧凡心中念頭急轉，暗自戒備之際，那打量了他半晌的老者虛影，終于再次開口了。

但他問出的，卻并非寧凡擔心的身份問題。

“弟子。”

“九蓮寶燈，為何在你手中？”

“……”

老者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空洞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寧凡的身上。

寧凡聞，不由得一怔，心中瞬間閃過諸多猜測。

但他反應極快，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恭敬回答道。

“是，前輩。”

“九蓮寶燈，目前在弟子手中，九蓮寶燈已經殘破，弟子偶然間得到燈芯和幾片蓮葉，正在恢復這尊寶燈。”

“……”

話語落罷，寧凡手掌一翻，那盞僅有三片蓮葉的殘破九蓮寶燈，便出現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而純凈的光暈。

老者那空洞的目光，緩緩移向寧凡掌中的九蓮寶燈。

當看到寶燈那殘破的模樣，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

“為何……九蓮寶燈……會殘破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