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待,便是五年,本以為會在這平靜的莊子上度過余生。
誰能想到,主家因為貪墨修建河堤的銀兩,被抄家流放。
而他們一家,也因此受牽連,再次被發賣。
唐大娘輕輕地拍了拍兒媳的手背,滿臉的慈祥,“我不對你好,對誰好?老婆子我沒福氣,就想生個女兒,結果卻事與愿違,接連生了兩個兒子,難得有了你這丫頭,可不得好好待你。”
兒媳的身世遭遇,讓她很是心疼,同時也想不明白,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狠心的爹娘。
若不是嫁給了大兒子,兒媳或許也不會受此牽連,被迫成為卑微的下人。唐大娘對此一直心懷愧疚。
她平時待許氏視如己出,鮮少呵斥,上午也是被她嚇的,什么話都敢往外冒,這才忍不住說了兩句。
而后,她便懊悔不已,畢竟,他們在一起生活多年,從未說過如此重話。
還好,老大媳婦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不然,怕是要隔心了。
許氏的眼眶微微泛紅,“娘最好了,我日后一定好好孝順您和公公。”
唐大娘連連點頭,滿臉笑意,“好好,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只要你們都好好的,我和你爹比啥都高興。”
婆媳二人的話,一句不落地傳進陳家旺的耳中。
他心中不禁感嘆,若是世間所有婆媳都能如此相處,那該多好,也就不會有那么多在婆家飽受折磨的可憐女子了。
黑娃望著道路兩旁的莊稼地,滿心期待地問道:“老爺,這莊稼都快熟透了,咱啥時候開鐮啊?”
陳家旺不緊不慢地回答道:“等把暖棚建好,我們就開鐮。”
現在還沒有大面積開鐮,只有寥寥幾人在放桿,他盤算著再養兩日,讓苞谷子粒長得更飽滿一些。
黑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建暖棚?”竹溪村不是有現成的暖棚嗎?老爺為何還要再建?
陳家旺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是啊!上熱鍋子后,蔬菜的需求量比較大,光靠村里那個暖棚根本不夠用,只能把兩個莊子都充分利用起來。”
聽聞此,黑娃這才恍然大悟,終于明白了老爺為何要建這么多暖棚,怪不得人家能當掌柜,自己卻只能當個下人,這就是差距啊!
兩輛車晃晃悠悠,終于抵達了莊子。
黑娃輕輕一拽韁繩,小毛驢便穩穩地停了下來。
見此情形,唐小山也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當視線觸及眼前高聳的院墻,唐伯不禁驚嘆一聲,“真沒想到,鎮上人竟然如此富有,單是這一圈院墻,恐怕就得耗費大量的銀兩啊。”
“哪都有貧富之分,你以為住在天子腳下的人,就個個都是腰纏萬貫的富人啊!想啥呢!”
唐大娘雖然也對莊主用青磚砌墻,而非土坯感到驚訝,但也只是稍縱即逝。
有錢人的想法,豈是她們這種普通百姓所能參透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