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你說東家和夫人都走了,這是什么意思啊?難道是要把我們留在宅子里嗎?要不然,怎么這個時辰還沒回來呢?”
唐大娘一邊整理著那為數不多的幾件衣裳,一邊輕聲呢喃著。
“誰知道呢!再說了,在哪里不是做事,不管讓我們去哪里,聽著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嘛!也不嫌累。”
如今的唐伯早已看透世事,于他而,多活一天,那就是賺到了。
還好,當今圣上念及前東家為朝廷所做的貢獻,這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只是將他們抄家流放,而沒有直接砍頭,不然,他們這些下人,恐怕早就小命不保了。
現在的他,只想平平安安地活著,過那種安穩的日子。新主家雖然不如前主家有權有勢,只是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但卻剛好滿足了他的心愿。
唐大山聽到爹娘的對話,回了一句:“娘,我覺得在宅子里做事也挺好的啊,你看那花嬸和盧大娘臉上的笑容,就知道東家和夫人對下人有多好了。”他感覺留在這里也沒什么不好的。
“可我總覺得,在老爺和夫人的眼皮底下做事,沒有在莊子上自由。你想啊!那么大的一個莊子,只有我們一家,再養上一些雞鴨,吃蛋肯定是不用愁了,說不定還能把你媳婦的身體養好,給我和你爹添個大孫子呢!”
唐大娘想起自己那還沒來得及出生,就夭折在腹中的孫兒,便咬牙切齒,恨死了那個害她失去孫兒的惡毒婆娘。
這也是她為什么執著于去莊子上做事的主要原因,遠離人群,自然也就遠離了那些是非的漩渦。
原來,唐大山和媳婦成親多年,一直未能懷上孩子,去年好不容易有了,可把老兩口高興壞了,只盼著能早日見到孫兒。
豈知,有一日,唐大娘同莊子上另一個婦人,因為瑣事發生口角,兒媳過去勸架,不小心被對方撞了一下,沒有站穩,摔了一個跟頭,盼了五六年的孩子,就這樣沒了,還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
提及此事,唐大山夫妻倆不禁變了臉色,對那個害死他們孩子的罪魁禍首,更是恨之入骨。
那個孩子是他們盼了多年,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就那樣沒了,也不知日后是否還能再次有孕,想到這些,夫妻倆不禁悲從心來,眼眶微紅。
唐伯看到兒子兒媳的臉色,狠狠地瞪了唐大娘一眼,“你這老婆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會說話就說兩句,不會便裝啞巴。”
那件事情,對小兩口的打擊有多大,老婆子不是不知道,竟然還舊事重提,兩個孩子心里得多難受啊!
唐大娘小聲嘟囔著,“這不是沒想那么多嘛!再說,我也沒別的意思。”
許氏知道婆婆并非有意,出發點也是為她好,便勸道:“爹,爹,您就不要怪娘了,她也是一番好意。”
唐伯冷哼一聲,便把身子轉了過去,發現炕上有根旱煙袋,也沒管他是誰的,拿起火廉點著,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了起來。仿佛唯有這樣,才能將心中的煩悶發泄出去。
這時院外突然傳來叫門聲,“有人在家嗎?”
正在院中整理菜園,打算種點小白菜的花嬸,聽到喊聲,立刻站起身,往大門口走去。
她把大門打開一條縫隙,探出頭來,警惕地看向四周,當看清來人是個皮膚黝黑的陌生漢子時,心中更加警惕,“請問你找誰?”
趙六見來人是個嬸子,立馬熱情地叫人,“嬸子好,我是楊家村人,昨日陳掌柜在我家訂了不少白菜蘿卜,說好了今日送過來……”
得知眼前的男子是楊家村人,花嬸心中的懷疑瞬間煙消云散,老爺走時特意叮囑過,今明兩日,或許會有人過來送菜,只需收好即可,銀子已經付了一半。待他全部卸完,再把剩下的給了便是。
“好,那你進來吧!”